外的赤金有几何，或许数量成倍都不止。

古时帝王崇敬鬼神，祭台神庙修建都恨不能以黄金筑成，巫祝之事必备的赤金更抵万金。除此之外，就连巫医修之人也用赤金药，声称卜甲能通鬼神，服之自然会有奇效，不仅能聚气凝神续寿，还可令人永葆青、通达天。一时间赤金成了世人狂追捧的对象，大大小小的赤金般从这山中送，又换得一车车真金回到居巢城里。鼎盛时期，这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黄金之城，加上溟山一带得天独厚的雨产粮条件，居巢不需向任何人俯首称臣，便可在这山中富足千秋。

然而什么丰厚恩泽也经不起如此消耗，掠夺时间久了自然渐渐枯竭，赤金的价值越发涨船，重金驱使獠猎越发猖獗，如此恶循环之，很快便再也没有人见过那大如汀岛的鼋了。而古往今来，什么神仙、僧骨、千年的雪莲、万年的王八不过是当权者求仙之路上的席罢了。人们恨不能将一切稀少之拿来炼丹药，然而又见哪个当真修成了生不老之术？还不是百年之后地底聚了。

神话的彩被层层剥离，赤金也随之陨落神坛。毕竟不是盐铁粮畜，就算再珍贵，说到底也只是锦上添之。待到一朝改朝换代，鬼神之说渐渐衰落，所谓烧甲卜祝一事远没有从前狂了，赤金渐渐沦为贵族手中的玩，这座黄金之城的地位一落千丈，只能臣服于各路诸侯宗亲，最终沦落成为被人挥霍取拿的金库，走向毁灭的终。

或许就算没有二十多年前那场大战，这座古城也早已腐朽不堪，人心的贪婪同那些黄金一起压垮了这座城池，使这里注定成为一片废墟。

“外面的石厅只是神庙，这里才是居巢人祭祀的地方，他们将从附近湖泊河中捕上来的元鼋集中到此杀死，血以祭神明，而后用它们上的腹甲占卜问卦。不过……”

秦九叶说到此停了停，又转环视了一整个石室。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后那瀑布的声比她们刚来时大了一些。

“这里各都不见神像，他们供奉了几百年的神明到底是何模样呢？”

姜辛儿举起火把靠近了四，白骨堆砌而成的墙上隐约可见一些古老画。

“虽然没有塑像，但这画倒是有些意思。你见过被涂改过的画吗？”

秦九叶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四上的画有些地方颜料浅不一，似乎有人用凿一类的东西将原本画中的某些东西去除掉后，又画了新的东西上去，现有的这些画中也并无主位神明的画像，多数都是一群人围着一个湖起舞、举行祭祀仪式的场景。看附近山势描绘，湖应当就在山坳之中，湖漆黑、平静无波，似乎因为是居巢人的圣湖，所以被描绘得无边无际的样，一直延伸到整个窟的。而她们所在的原本就在湖边，那着面的大祭司手执燃烧的黑权杖站在，所有人都在他的指挥面朝着湖中央跪拜。

秦九叶看了一会，似乎发现了什么。她量不够，便抓着姜辛儿的手、让对方手中火把凑近了那画的，自己也跟着离近一看，一刻却吓了一。

那漆黑的湖中竟画着一双睛。

绿睛竖瞳，吊睛怒眉，暗红的额首半隐在黑中，冷冷俯视着现在这窟中的每一个人。

秦九叶顺着那双睛望向四周，发现自己先前以为是环形纹的东西实则都是这湖中兽的躯，那条布满青黑鳞片、而卷曲的尾圈住了整个圆形窟的，像一只盘旋等待降临的蛇。

秦九叶觉得心中那猜想的廓变得越发清晰起来，她不由得又想起《鬼邡密卷》中关于那苍文赤首神明的描述。她之前一直先为主地认为，既然是藏在山中的古国，信奉的山神应当是类似山魈一类的生灵，从未想过所谓的“山神”会生活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