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叶闻言低将手伸到衣襟里，在众目睽睽之从衣襟里掏一张皱的布来。

“倒也不算没有指引。”

仿佛冥冥中有会发生什么的预，临发前，她私依照李青刀留的地图又原样复制了两份，原本由邱陵保，复制的一份给陆参保，另一份留在自己手中贴携带。

事实证明，她向来坎坷的命运从未改变，这份复制的地图终于派上了用场。

秦九叶找了块平整的石将那片地图摊开来，众人见状便都围了上来，可一看她要去的地方后又纷纷缩了回去。

“大侠，且不说山那边可怕得，你要去的的地方，我们也没去过啊。”

秦九叶有些纳闷。

“你们不是土生土的居巢人吗？”

吃着芋的大汉同边的人小声确认着。

“那是城里的方向吧？”

另一人，同秦九叶低声解释着。

“居巢很大咧，城里一个世界，城外一个世界。城里是黄金屋，城外却是泥地。我们祖上都是地的，就算是几十年前也没有那城里看过啊。”

秦九叶闻言不由得有些沉默，就在此时，一脆生生的声音盖过所有人的议论声响起。

“我去。”

秦九叶转看了看，半晌才注意到那个比桌台不了多少的影。

那是个小胖妞，肤黑黑的，油亮的发编成个辫，用跟简单的红绳捆了垂在脑袋后，抿嘴时脸颊上瞬间挤两个窝。

在吃如此匮乏的地方能成这样也是有些天赋，秦九叶心有些叹，清了清嗓。

“你不怕吗？还是在说大话？”

胖妞被质疑，当拍着脯。

“你跟我走一趟不就知了？但我时间也很宝贵的，你得付我带路费。”

秦九叶乐了，突然觉得这矮墩墩的胖妞有意思，当抱臂。

“你要多少路费？”

那胖妞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举起五手指。

“少说也得五个山芋。”

对方话一，周围那些妇人和汉终于忍不住低声笑起来，秦九叶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些笑不。

她想起了那个当初跟着师父在山里埋苦修的自己，又想到那个三车馒的承诺。五个山芋说来穷酸，可又何尝不是这小胖妞能想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了呢？不走这大山，一生可能也就如此了。

心底某个角落一动，秦九叶不由得环顾四周，视线从那一张张很久没有过笑容的脸上一扫而过。

一群五大三的山匪加在一起还没有个小姑娘胆大，又或者是那山神的影投在了这些人心中，使得他们的勇气一并消散，至今都走不这座大山。

“这一趟我是非走不可的，只是此去不知何时才能来……”

她说的是“不知何时才能来”，但所有人都知那其实是“能不能来”的问题。那领的妇人当颤巍巍地望过来。

“大侠……不和我们一起了吗？”

秦九叶叹气，抬手为那火堆又添几把柴。

“我有我的路要赶，你们有你们的路要走。困在一不是办法，走去才是理。我们从上游河走来一直在山中穿行，其实山路不像你们想象中那样可怕，只需时刻辨明方向，留意天气变化即可，所谓毒瘴毒虫，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

秦九叶说罢，抬手撕一截衣摆，又从火堆中挑一烧得发黑的树枝当炭笔，飞快在布上写几个方。

她有些庆幸自己在南的船上没有偷懒，将柳裁梧给自己的诊录反反复复看了数遍。相比问诊之事，许青蓝显然对药草更兴趣，除了记录了几在居巢地区常见的症与疫疾外，还列举描述了许多当地特有的药草，并在一旁细心作画标示。步居巢地界后，一路上她只要见到特别的草木都会尽可能收集些，并与记忆中许青蓝的笔记些对照，倒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收获，也算现学现用了。

方写好，她又拉着众人在附近草丛树寻了几草药当解说。

“这些药草在山里都能寻得到，你们我的方采好，有些服可驱疫避邪，有些外敷能解毒止血。再过几日正式秋，天气转冷后就是好时机，等到冬天的时候你们应当已经到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短短五个字，好似给了人无穷无尽的想象空间，柴堆中的火光第一次映亮了所有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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