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又安静来，唯有将军的院还亮着灯火，

他那位兄先同自己的参将一起研究李青刀留的东西，随后便一扎父亲的院里，再也没有来。他不知对方没有听到这一切，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许久，他终于退开来些许，一边挠着脖上方才被咬的蚊包，一边向着夜中的池塘而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家的院里偷听别人讲话了，方才也并不是有意要如此，只是路过那熟悉的墙角，不知怎地便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脚也不由自主地停了。

当初搬来九皋后的很一段时间，他总觉得这院里常常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生气，就连麻烦和冲突也瞧不见，后来他才发现，那是因为家中大小事务都被父亲和怀玉婶拦了，他们常常会关门窗谈，而随着日一天天逝，兄也渐渐加其中，唯独他被挡在门外，只能当个玩泥的小孩。

但他分明不是那样的小孩。

他的睛总能看到微小的事，耳朵总能听到细弱的声音，他的心远比同龄小孩要多虑，而母亲不在了之后，那藏在灵魂的不安便总是找上他来。

终于有一日，他发现了那个偷听的好地方，就在池塘后的假山旁，地方很是隐蔽，落雨的时候池塘里的动静还能为他提供掩护，若是运气不好被发现，他便装作是在池边喂鱼，多数时候都能蒙混过关。

母亲去世后的那几年，他常常徘徊在那附近，有时一躲便是一整日。

一天夜里，邱府迎来一位提灯夜访的客人，他睡不着，便光着脚来偷听。

来客姓周，听闻是如今襄梁最年轻的督监，说起话来声音很是轻柔，他努力去听也只听得断断续续，依稀是说皇帝要为太选伴读，正在各家儿郎中寻觅人选，邱家便是其中一个。

他的心瞬间狂起来。对于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半大孩来说，他其实并不真的知晓这个消息背后的义，但他已能隐约受到一动不安，似乎这院中的某寂静将被打破，而他与兄将站在喧嚣的中心。

许久，他听到父亲回绝的声音。然后那位督监又说了些什么，这一回，对方的声音很低，他实在听不到了，许久过后大着胆透过窗隙往屋里偷看，只看到那位督监垂眸饮茶的侧脸，而一旁不远，灯火的父亲须发虽还未尽白，却好似在这一瞬间老去了一般。

三天后，邱陵便跟着那姓周的督监离开了。

母亲抛他后的第四年，兄也离他而去。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偷了父亲的跑城去，摔断了后又被接了回来。他的早就好了，却在这座被烟雨困住的城里一待便是十五年。

时至今日他仍记得那一晚，父亲最终还是了选择，将那个走向广阔天地的机会留给了他的兄，而后者宁可投行伍、生死沙场，也不愿回到九皋这寂寥之地。

或许，对这个本就摇摇坠、残破不堪的家不能割舍者，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而已。

此后，他再没有在这院里偷听过旁人讲话了。这院里也不会再有值得他去偷听的人和事。

“二少爷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石怀玉的声音在后不远响起，许秋迟转过来，脸上已瞧不任何蛛丝迹。

“只是忧心我们的秦掌柜睡不安稳，这才来看看。”

他说完，抬脚便离开，似乎今夜并不想再谈论些什么。

石怀玉望着那个背影，不急不缓地开。

“姜姑娘方才回来了，人瞧着憔悴不少，我让她先回房休息了。”

她话一，面前的人果然转过来，有一瞬间，那双凤里显然有些藏不住地绪，但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这么快回来什么？我给她的差事完成了没有？”

“是我让她回来的。”石怀玉的声音中透着些无奈，隐约还带了些严厉，“她是个要的女，又不知你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你将不可能完成的差事给她，就没想过她心里会不好受吗？”

“现只是不好受，总好过之后伤动骨地痛。”许秋迟声音一顿，随即望向石怀玉，“怀玉婶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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