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裁梧看了那神突变的女，眉轻皱片刻才承认。

“等，你是说居巢战役的时候，将军夫人也曾和黑月军同？”

那超越血缘的亲和过往也是真实的。

“督护和二少爷他们是否已经……”

秦九叶越说越急迫，说完这一通才意识到自己这番言行看起来有些不妥，但她仍不打算放弃、只用恳切的神望着对方。

柳裁梧话未说完，便被秦九叶打断了。

“就算有，我又凭什么给你？”柳裁梧的声音似笑非笑，那双丽的睛却起了一层寒霜，“当初将军曾将事关整个黑月存亡的重要东西付给了秦三友，但秦三友却没能守住、背弃了自己的誓言。如今你又要旧事重演吗？”

“逃兵一事二少爷多少知晓，只是不知是秦三友。两年前，将军的病初现端倪。你是医者，应当看得不论是疾还是痴症，很可能都是他多年前穿越居巢毒瘴时埋的祸，一旦发病便回天乏术，只能睁睁瞧着一天天恶化。二少爷不甘心，认为凡事既有因果，若想改变结果，就要从起因手。他趁将军卧病，拿了院的钥匙，了三月时间把将军封存多年的旧一一整理来，其中就有这支信筒。”

而她的存在不过只是他愧疚一生的一赎罪方式罢了。

“谁知呢？这世上少有大善大恶之人，多数人不过只是庸碌之徒。或许他之所以会救你，就是因为他知晓自己了不可饶恕的事，便想着要些什么来弥补这一切。”

邱家的事已经过去多年，而秦三友只是个微末的传信兵，秦九叶并不认为对方若是“栽赃”就能从她这村姑上讨回些什么。

“你是说……那信筒的事、包括居巢沦陷一事的真相，其实将军当年便已察觉，但却不表、没有上报吗？”

“那她可有留过什么东西？笔录、诊录、或者随手记的药方之类的都可以，若是有的话，可否拿给我看看？”

邱偃武将，但能百战不殆的将帅之才，脑最是灵活，直觉也很锐，看到信筒的一刻应当就知，闻笛默有事隐瞒于他，而这或许才是黑月四君分崩离析的关键。所以一切就此被封存至今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因为信筒找到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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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是如何思考、如何决断的，我不得而知。我只是将事原委告知于你，免得你认为我信开河、胡言语，只想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你阿翁上。”

然而柳裁梧似乎知她的想法，沉默片刻后还是开。

“柳事本领通天又心孤，之所以心甘愿留在邱府、听凭二少爷差遣，是因为将军夫人的缘故吗？”

“如今多年过去，莫说是这九皋城中，就算放整个襄梁，亲经历过此事的人也寥寥无几。你若心怀疑虑，我多说无益。若夫人……”她说到此声音一断，片刻后才接着说了去，“……若夫人还在，她的话总会比我有分量些。”

许是见她一直沉默，柳裁梧神渐渐冷了去。她起准备离开，却还是再次开。

秦九叶神微动，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秦九叶的目光从对方面上一扫而过。她熟悉这带有烈攻击意味的防御，先前猝不及防被告知真相的无奈与痛苦此刻突然便淡了些，对人的细腻探知让她平静来，随后轻声开问。

如果左鹚生前最后的笔录当真被狄墨拿走、一时半刻取不回来，那这将军夫人的诊录或许便是最珍贵的研究对象。

黑月被困居巢山，况多变难测也是常理。但雨季山又久攻不的凶险，调兵遣将之人怎会不知？邱偃的沉默背后是否是另一妥协？那支未能送去的信筒或许不过是顺应了某大势，是堤坝决前最后一滴落的雨罢了。

“夫人是医者，不忍军中将士和居巢百姓受苦，所以当时一直跟随黑月。若非如此，我当时也不会在居巢。”

痛苦的思虑在心中扎了，秦九叶知自己短时间或许都无法摆脱这一切了。

同先前的停顿和沉默都不同，对方听到“将军夫人”四个字后便像是离了魂一般。只是若是为了报恩，大可

其实当初那个年幼的自己不是真的想问秦三友：她是否是亲生的这件事。她只是潜意识中想要确认：秦三友对她的好是不是无条件的。听闻亲生父母的是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秦三友若不是她的亲阿翁，又为何要对她好呢？这好是不是有条件的，并且终有一日会结束……

她有些艰难地开，最后几个字却始终问不，一刻柳裁梧已然接过话。

她话一，面前的女便瞬间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裁梧并未将话说尽，但秦九叶不难明白其中意。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便纠结思过这个问题。

但人有时候即使面对真相，也会意识挑拣自己愿意相信的分记，从而忽略了另一些同样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