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孔、咬牙切齿地问。

“今日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当真要着了那丁渺的、遂了他的愿？把邱家变成一个苏府？”

许秋迟没有立即开回答这个问题，只盯着对方那只破了的手，半晌过后从一旁糟糟的架上翻一盒伤药，沉默着拉过她的手开始上药。

这世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如果，一切结果即是必然。今日是他离自己人生悬崖最近的一次。只是幸运的是，有人在他坠渊前拉住了他的手。而对于那女来说，今日同样是漆黑暗淡的一天。她在狂风中艰难前行，又何尝不是在这孤独院里找到了可以避风的终？

邱家的伤药是回堂的，十两银一小盒，对方抹了半盒在她手上，末了还要继续，秦九叶终于忍不住回手来，刚要念叨几句铺张浪费，便听对方低声开。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他垂去，像个错了事却别扭着不肯歉的孩，“秦三友的事，我很抱歉。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不肯原谅我当初将你拉扯来，不肯原谅我最终还是害死了你最亲近的人。”

“害死他的另有其人。”秦九叶的声音沉沉响起，她的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漆黑的瞳仁有令人胆寒的光，“我要讨回这笔债，你要不要一起？”

许秋迟终于抬起来。

“你为何先来寻我，而不是去寻兄？”

先前昂扬的绪被打断，秦九叶哽了哽、实话实说。

“我先去寻了他，没寻到这才……”

面苍白的少爷又垂去，像一朵被霜打了的。

“你走吧。少爷我不舒服，这就要洗洗睡了。”

“你、你不是要还我的债吗？”秦九叶看着对方那张萎靡不振的脸，一时间气不打一来，“当初在那船坞的时候，你不是说时候到了就还债？我现在就以债主的份命令你，给我打起神来！”

许秋迟眉梢一挑，斜着睛看她。

“你可想好了，这整件事没那么容易终结。一旦将我拖来，说不定日后又要变成你亏欠于我。这么去只怕你我之间的孽缘可就完结不了了。”

“这我倒是想通了。兴许相互祸害就是你我之间的孽缘，你来祸害我，我若不祸害你，岂非吃了亏？”女大言不惭地讲着歪理，说到激动整个人站起来、抬手指向风声大作的窗外，“却行山虽算不得穷山恶，但也偏僻险阻。你当初压没过远门、上连一枚铜板都没带，却敢偷了一人跑到那山里，不知如今可还有当初一半的勇气？”

女在大风中走得一狼狈，发得像窝，翘起的几在风中舞动。窗外，那只名为秦掌柜的鸭正上蹿地叫着。

许秋迟盯着对方那张脸一时间没说话。

窗外一片暮沉沉，他却觉得晨光刚刚亮起，枯坐了一天一夜的疲累与迷茫顷刻间在他底散去，鲜活的力量重新注其中。他又低看了看手背上的牙印，心底总算有些明白他那傲冷酷到不可一世的兄，究竟喜这女上什么了。

“往大了不敢说，整个九皋城里，你应当找不第二个比我大胆且偏执的人了。”他说罢，抬望了望她背后的东西，“不过那王婆果然靠不住，竟将东西就这么给了你。兄知了岂非又要同我发牢？”

秦九叶留意到对方的神，不由得摸了摸那把背了一路的刀鞘。

“这不是青芜刀的刀鞘，不过王婆确实已经将东西取了来，现或许已经到了督护手中。你不好奇那上面的容吗？”

“兄将东西看得那样，他若不想我知，我也懒得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