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把破铜烂铁，而师父握着烧骨。

她耳畔的那朵黄已经枯萎，夹在发间，恰似她枯败的脸。但她的睛却亮若星辰，穿透黑夜、恒久闪亮。

她什么都想知。关于黑月、关于秘方、关于她和这少年的那段往事。

女的语气轻描淡写地，骨在她指尖打着圈，悠闲中又透一狂妄。

秦九叶望着对方，联想到那日滕狐最后的话，迟疑片刻才问。

他问过师父这个问题，就在那个飘着细雨的早。

“你这般轻易便教我刀法，为何先前不教旁人？”

“你怎会这样想？李青刀若是不信任你，又怎会传你刀法？”

他，就等她“狮大开”。

“师父并非天生的左手刀，只是左手刀使得更些，江湖中人便将左手刀当捧她的名。她年少成名，江湖的那天便站在山上，许多人想要追随她，但她一直没有收过徒弟。可惜一朝被人暗算，失去左臂，再也无法用左手握刀。所以她常说刀不离鞘，手不离刀……”

他喊她师父，但这世间可有九日的师徒？或许他们之间连有都算不上，只是同过一段路的陌生人罢了。

他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另一桩事，半晌才喃喃。

少年解腰间那把外观朴素的刀放在桌上，手指在那刀上轻轻拂过。

“你莫不是也觉得，李青刀没有告诉你过去的秘密，是因为不信任你？”

果然，李樵听罢便埋去。

秦九叶不明所以。

“传闻青芜刀的形制来自古时的一把玉刀，那玉刀是师父早年无意中在一被荒草掩埋的山里发现的，通淡青，在土中似乎埋了千年仍然十分清透。她很喜那把刀的样，后来便教人照着打了把一模一样的刀，依照当时发现玉刀时的形为这把刀取名青芜。”

“那就先同我说说你师父的事吧。”

“怎么？你想要青芜刀？”

“就说说她和她的刀吧。”

是吗？他真的能算是她的徒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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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又为何要传我？”

“怎会无关要？你是她的徒弟，再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她了。”

这世上没有比他手中那把锈刀更烂的兵，也没有比那吃烧的女更离谱的师父。

他的心中起了怀疑，而他相信这怀疑不是没来由的。

李樵说完这一句便沉默了，侧脸的廓在晨光中看起来有些苍白。

“阿姊想知什么？”

“李青刀名震江湖。你若认识江湖里那些老人，找一个来问问，他们大抵也能告诉你这些。”

师父已经不在，他永远也无法知晓这个答案。但或许在心，他早已经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他没有资格拿起青芜刀，更不值得被托付秘密。

少年恨恨收回视线，心思绪飞转，冷声开。

“你不是想活命吗？若我的刀法都不能保你活命，这世间便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到了。”

秦九叶故作沉片刻，随后珠一转开。

“这就算完了？”

女欠着往前探了探，光微微映亮了她的脸。

“师父的刀法以锋锐开，年轻时功法路数更是张狂霸，江湖中人便以为青芜刀是一把很沉的刀，但我拿到手后才发现，这把刀刀轻薄，唯有刀尖的位置侧看会厚一毫。这一毫使得此刀重心不同寻常，刀法招式变化其险得益于此，但没用过这把刀的人一上手时会觉得重脚轻，反倒不顺手。”

“这些都只是无关要的话罢了。”

系，日还久，她有的是耐心。

她对李青刀这个人实在太好奇了。但她隐约觉得有些事可能并不适合当问起，想了想只开问。

他的质疑在山间回响，半晌，那女才懒洋洋地回答。

“因为我问过她。”

秦九叶读懂了他的沉默，不由得低声问。

“先前忙着游山玩，收徒弟这样麻烦的事，还是算了。”

“真想帮我？”

“再好的刀法对上神兵利也还是要落风。”

他的声音中透着不可思议，女却坦然。

他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再开时，声音又低了去。

他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现在了那里。而他的师父没有其他选择，才会将毕生所学传给了他。

传闻中赫赫有名的青刀刀法，怎会如此简单？招式算来算去也就那么几个，步法变幻更是几乎没有，同他先前在山庄学的都不一样。

“教完了。你若觉得不行，自己再创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