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般不满嫌弃，当初又何必地找上门来？回你的毒窝便是。”

“我找上门来，自然是因为能够试方的人在你们手上。”滕狐像是全然听不懂她言语中的讥讽，一双小飞快转着，已经有了一步的盘算，“你不是说，先前登琼壶岛的时候带了些掺了秘方的酒来？”

秦九叶依旧冷着一张脸闭不言，然而对方却不肯轻易罢休。

“虽说并不能够确定那酒里确实掺了秘方，但试上一试总是无妨。那酒现在何？你若不给，我便去问旁人。”

他说罢，抬脚便向外走去，秦九叶一个箭步将对方拦，压低嗓音质问。

“你究竟要什么？若那酒当真有问题，喝了的人便会染病……”

“这难不是你费劲心思、将那东西带回来的意义吗？对着一缸鱼要琢磨到什么时候？”滕狐那双白多、黑少的睛直勾勾地定在她脸上，上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好似一条蛇正在吐信，“方才形你也瞧见了，若想早日将那秘方研究明白，势必需要更多人来试药。你们既然人不够，便要想办法补上。自愿的寻不来，便去城中找些乞丐，请他们喝上一顿酒算是招待……”

“住！”

女愤怒的声音在四周回响，那滕狐被厉声喝断，面上终于浮现那熟悉的不耐和恼意。

“我本以为你是来助我的，原来是来拖后的。”

先前言语锋，两人之间最难听的话都已经说尽了，但和从前讨生活时受的气相比，倒也算不了什么，所以秦九叶却并没有真的为此伤神动怒。

但方才的一刻，她突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怒火。

归结底，滕狐之所以可以如此轻易说这些话，是因为所谓“试药的乞丐”离他的生活很遥远。而她方才失去老唐，杜老狗又落不明，对方中的乞丐很可能是她的朋友。

人都是自私的。

滕狐因为自私而不能设地，而她也是因为这“自私”才变得恼怒。

同鸭讲、发无用，秦九叶压怒火，声音也冷静了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你师父当年选择在琼壶岛闭关研究秘方，应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毕竟当时的琼壶岛还是与世隔绝的监牢，寻上些死囚炼药试药，只怕也无人会追究。”

她将矛指向左鹚，那滕狐却也毫不避讳。

“是又如何？不过都是些罪大恶极之人，能够成为试药的材料便是他们赎罪的最好方式，难不是吗？药理是要在实践中才能验证的，不知你这村姑到底师从何方神圣？莫不是自学成才，打算一辈只靠几本破医书写方吧？”

秦九叶沉声回。

“我的师父只负责将我领门，但陪我修行至今的师父却有千万人。每一个来果然居的病人都是我的师父，对病患不尊就是对师不尊。”

“冠冕堂皇。”滕狐对她的回击了定论，显然对她所说一个字都瞧不上，“村野乡医，能治些疼脑的小病便觉得，不知外面恶疾如虎狼，需得雷霆手段应对。这是你界不够宽广所致，倒也不是你的错。”

对方话语中并无太多恶毒字，似乎就只是在陈述自己的观，但却比任何痛骂诅咒还要令人无法忍受。

秦九叶气极反笑。

“一个只知在江湖追名逐利之徒也敢这般狂妄。旁的我是不知，我只知在我手走过一遭的活人居多，可不像白鬼伞的名声只和死人挂钩。毒理与药理本就不同，人是的，就算当真有一毒可以对抗恶疾，可服药之人却未必能够承受得住这药力激，就算解了这秘方困局，人只怕也是活不成了……”

“那又如何？世人只需知晓是我降服了这怪病便够了。”滕狐的声音冷冷响起，声音中有无法撼动的执拗，“寿数天定，医者只医病，旁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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