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樵说罢，无视屋中其余人的目光，径自离开了船屋。

很显然，李青刀便是他的底线。

她没有立刻开，而是定定看着对方。

所有人的心里都满了疑虑与谋，这些黑沉沉的过往犹如踹在腹中的一块石，显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消化排解的。

这话乍听之不无理，但秦九叶不是乍信之人，心中早已将一切看透。

秦九叶只觉得一气堵在肺腑之间，快要将她整个人憋死，许久才有些失控地怒斥。

锦衣少爷的动作一停，随即一脸认真地说。

原来个有能耐的郎中这么倒霉，好事不到你，麻烦事倒是第一个想起你。

“小叶为何这般看我？莫不是还在为先前错认的事耿耿于怀？”

许秋迟的脸也十分难看，声音好似从嗓挤来一般。

如果当初没有收到去苏府问诊的请柬，她便不会被卷康仁寿一案，不会被困听风堂、为了脱离困境而屡屡涉险，不会意外在这九皋城里发现一怪病，不会为了得知所谓秘方的真相苦苦求索，不会因此越走越远、陷泥潭、退两难……

秦九叶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异样觉。自他们相识以来，她印象中的少年总是用那张乖巧的面示人，这是他的生存之，他以通人世故来伪装他的底，只有当被及底线或被绝境的时候，他才会亮獠牙，展现自己攻击的一面。

青芜刀转瞬间已经归鞘，拿刀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起，低声对那女说。

秦九叶终于停脚步转过去。

响起，当中有些不易察觉的讥讽，“她会教你一招半式也不足为奇，你毕竟也算救她脱困于火。而亡命奔逃的途中，她又自知命不久矣，一本领若不传授旁人便会就此断送，想来也是没有其他选择，这才会……”

她那时觉得这说法不过命理路，直到今日黑月后人的份相继显，她才恍然想起，她现如今的一切“苦厄”都始于那张请柬。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二少爷当初为何要给我苏家问诊的请柬？”

“自然是不想你错过赚银的大好机会。”

这是他们相认后第一次单独会面，没有想象中的温，反倒多了些奇怪的张。

“我救你一命，你却要拉我刀山火海，这是什么理？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就是因为知你是当初救我的人，所以我才要给你苏家的请柬。”许秋迟笑了笑，但他的笑前所未有的勉，像是有些委屈、又像是有些无奈，“因为知是你，所以相信你的能力，相信能破苏家迷局的人只有你，能救我父亲的人也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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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副拐杖用起来越发得心应手了，不论她如何加快脚步，竟愣是甩不掉对方。

他需要一空间和时间，她便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黑月后人”之一已经离场，这场并不算愉快的谈话就这么戛然而止。

离开船屋的时候，许秋迟就跟在她后。

喜算命的杜老狗告诉过她：人的一生中会经历很多转折，这些转折能够改变人的一生，需得小心应对。

他话还未说完，却见前白光一闪，桌台上的三盏蜡烛齐齐熄灭。

“听闻兄先前便找你说起问诊的事，倒也省得我开这个了。过几日你得了空便跟我走上一趟如何？我让柳事来接你……”

秦九叶面更沉，再次开时声音中仿佛能结冰碴来。

“我去透透气，阿姊晚些再来寻我。”

“我看秦掌柜不屈不挠、挑灯奋战的样，分明也很乐在其中。你若真想趋利避害，其间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离开这一局，又怎会同我们一起耽搁到现在？说到底，你是自己局的，怪不得旁人。”

“秦掌柜昨夜同我那兄相谈可还愉快？”

“我再问明白些。既然你早已看到那竹筒里的东西，自然一早便知此事凶险。你去苏家，不是因为苏家与邱家结亲，而是因为你那时已经察觉秘方一事的端倪。既然你知我便是当初救过你的人，为何还要给我苏家请柬、拉我这滩浑？”

“我自己局和旁人引我局是两回事，二少爷混淆视听、颠倒黑白的工夫当真了得。我选择留的前提是我已在局中，而你引我局却是为私

秦九叶不吭声，脚越走越快，睛盯着跟在脚的影，耳边是对方魂不散的声音。

秦九叶终于开，面上却全无笑意。

许秋迟面上的笑淡了些，风将他宽大衣袍起，又在两人之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