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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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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指尖的那两个字,耳边是荒山破庙外渐渐稠密的落雨声。

滴答,滴答,滴答。

有什么东西落中。

李樵浅褐的瞳孔微微颤动,睫上的血珠坠湖中。

许是因为那藏婴迷香的药力还未散去,又许是因为大战过后的失血令他昏脑涨,他在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又梦到了从前的事。

他用握刀的手撑起,这才发现自己的半垂在甲板外,半截还卡在甲板中。原本平整的甲板布满大,像是有条怪虫穿梭其间、将整艘船钻得千疮百孔。萦绕不散的雾气从甲板上,又顺着岸边的细草爬上了岸。

落砂门的船靠岸了。

与其说是有人将船靠了岸,不如说是湖将船推到了岸边。

整艘船静得吓人,四猩红一片,船上的人都不见了踪影,不知是化作了断肢残骸,还是趁湖中遁走了。

寂静无声中,只有少年的影缓慢地在甲板上移动着。

鲜血将他上的白衣染成斑驳鲜红的一片,几乎分辨不本来的颜。他便穿着那血衣安静地检查着甲板上的每一,直到跨过被斩成几段的蚩尾、来到朱覆雪前。他熟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与脉搏,如是三次,方才起甲板,拖着脚步爬上岸,经过那座空的三层石舫,踏上那条已经荒芜的神

清晨的铭德大荒凉寂静,微与湖边雾气织成灰白的一片,恍惚间令他穿越了那场离奇缱绻的梦境,回到了丁翁村前那条泥泞的小路。

他不是杀人归来的亡命徒,他只是挑一担、拾一捆柴、打一筐草的村夫。

只要走完这条路,他便可以回到那间破瓦房,穿过那个凌的小院,回到她边去。

杀戮带来的度渐渐褪去,伤开始变得麻木,钝痛从弥散开来,令他的脚步越发沉重。他的心动得好似要炸裂开来,耳鸣声穿透耳鼓直直刺他的脑袋,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晃了晃,他抬起手撑住了一旁冰冷的石,随后缓缓抬望去。

雕成的神像大庄严、气势雄浑,虽在风雨侵蚀变得模糊,却因此显得更加莫测,令人不敢探究。

神像脚、那整块山石雕成的石座上,依稀可见许多斑驳的刻痕。那是曾经路过此的人们刻的执念。有些是祈福的言语,有些是咒骂的话,有些就只是名字。

诅咒和祝福都零零散散。唯有名字,大都成双成对地现。

人有时候真的很愚蠢。愚蠢到会去相信,将字刻在石上,便能获得永恒。

他不信神明,他只信自己。

他也不信永恒,他只信多活来的每一天都要靠他自己去争取。

可那些刻石的人难不知这个理吗?

人们去神庙祭拜神佛,不是因为神庙中当真有神佛存在,只是想将自己难以实现的心愿寄托在那不可捉摸的虚空上罢了。

可如果……如果真的有神明能够听得到呢?

被鲜血凝住的五手指动了动,李樵缓缓抬起了左手。

可抬起手中的刀的一刻,他又顿住了。

他不知自己要刻什么。

他的名字是假的,是从无名破庙中的一块石碑上窃来的。

刻一个假名字,便是真有神明也无法听到他的祈求。

“你与其问神,不如来问我。”

声音凭空响起,似远似近,似在四面八方又似在他的脑袋里。

“你的命,是我写的。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便死。”

李樵握刀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血确有声响,他现就能听到自己浑凝滞的声音。

他的毒又发作了。

那是一看不见、摸不着、解不开的毒,不知何时已和他为一,除非剔骨换血,否则不能除。

原来就算解了晴风散,但那名为恐惧的毒却从未被除过。

他的脑海中只剩一个字。

逃。

立刻逃、上逃、拼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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