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怒自威的，平日查案面上神常是冷峻的，即便遇上棘手难题与反复挫折，也少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他是难忍瑕玷的寒玉，而那女却是铁了心的秤砣，两人愣是分毫不让。

陆参的视线有些无措地在那两人之间徘徊一阵，只觉得自己再不开就要大事了，不由得轻声开。

“秦姑娘，李樵天第一庄，那的人都是有许多张面孔的。若他真想瞒你些什么，你便是到死也不会知晓。你先前既不知，便不算包庇凶徒。我信姑娘为人，现你既已知晓一切，便该决断。”

秦九叶仍执拗地立在那里，风了她的衣摆，也了她面上神，她的双始终望着那雾气未散的璃心湖面，似乎想要透过那雾气、隔空质问那不知在何的少年。

片刻过后，她终于缓缓开。

“督护行事清正，断案向来讲求证据，想来过去这些时日已经查到更多，才能如此定说这番话。事既已到了这地步，相互隐瞒已无任何必要，督护若愿将有关他的事尽数告知于我，在激不尽。”

女望着湖心，而她旁的年轻督护却在望着她。

他不喜她此刻脸上的神，但最终还是开。

“半月前宝蜃楼，我赶到现场勘察后发现，有两人陈尸附近暗巷中，经查实正是天第一庄的弟。这两人上的刀伤细窄、都死于刀法湛之人，且都被搜走了上的晴风散。彼时我已怀疑宝蜃楼同清平一案有关、便留了心，事后将尸转送金石司呈羽行查验，结果同我料想中相去不远，只是又增加了青刀刀法的线索。”

“四条街起火、宝蜃楼被毁当晚，红雉坊中人将那凶徒描述为一名少年刀客，而我之后带人寻踪觅迹直到丁翁村附近，你当时的应对还算缜密，但并不能完全打消我的怀疑。丁翁村乃至周围村庄加起来也没有太多人家，想排查近来才现的生面孔并非难事。我没有继续追查，不代表我对这一切毫无察。”

“李樵找上我府院的那天，曾以油伞代替刀剑同参过了两招，我虽未能他再次手，但不难判断他是用刀之人，且刀法清奇锋锐，不似江湖中常见路数。这江湖中如今能使已死之人招数的无名刀客，只有可能自那一个地方，便是天第一庄。而论及需要杀人夺取晴风散者，除叛逃山庄弟外几乎不会有其他人。”

邱陵一气说到此，随即转望向一旁垂不语的陆参。

“如果这些还不能说服你相信他接连犯命案、劣迹斑斑、罪无可恕，便让参将昨夜知晓的事尽数告知于你。”

若是换了以往，能在秦九叶面前正大光明地说上几句李樵的坏话，陆参定会主动请缨、越战越勇。可的况显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痛快的场面，他不想开，却不住自家督护那可怕的目光，只得低声。

“在前天夜里在璃心湖畔的时候恰好遇见过许秋迟边的姜姑娘。姜姑娘犹豫再三后告诉我，她先前为搜寻慈衣针落，曾前往江湖杀手聚集的荷市集探查。据她所言，她曾在那暗市上见过李樵。彼时李樵曾从暗市中摘过一朵纸，她去而复返后查证，那正是唐慎言的悬赏。我本想待此事过后便亲自去一趟听风堂，提醒唐掌柜近来多留意，谁知、谁知竟就此错过……”

所以没能提醒老唐，究竟是陆参的错，还是她的错呢？

秦九叶说不话来，只能低着、继续沉默着。仿佛只要不开，便可以在这两难的境地中再多支撑片刻。

或许她才是那个该追悔莫及的人、那个听风堂掌柜不合格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