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的抱怨声仍在耳边不停歇地响起，秦九叶缓缓握了拳，邱陵的声音却蓦地响起。

她嚷嚷到一半，只觉地手心一沉，面前男已将那剩的一半银如数奉上，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只盯着秦九叶的睛。

就算她一万次想要回避这一切，但如铜铁般的事实就摆在她面前，若她执意要将那錾刻着真相的一面翻扣过去，便会在光亮的另一面上望见真实的自己。

邱陵的目光似雨落她的底，秦九叶仓皇低去，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可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对她说这些话呢？

在邱陵开之前，她觉得自己几乎已经了选择。但邱陵的话却瞬间将她拉扯回了原。

她一会看向左、一会看向右，面上难掩不解，嗓音因张而变得有些尖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何还要屡次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摇摆纠结呢？

秦九叶终于抬起来。

“可是……”

真心会在表、言语、气味之外的细节中显，它无边无形、无声无息、无无味，一旦付便难以收回，而无心这一切的人永远看不到。

而面对那样信任她、将随玉佩亲手到她手中的邱陵，她又怎能践踏对方这颗赤诚之心，要那样一柄为天人而铸的宝剑成为她谋私的工？

某一瞬间，她几乎觉得面前这位手段了得、直觉锐的办案督护，其实一早便知了昨夜她在璃心湖畔的，甚至连她此刻犹豫的缘由也一清二楚。

但在今天这样的关键时刻里，她不想自己的自私毁了这一切。

事实上不只是她，就连一旁的七姑也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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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不是迷了，你是脑袋了。到底怎么了？莫不

她不止是那少年的“便宜阿姊”，她还是果然居的秦掌柜、协助官府查案的参佐、九皋城外丁翁村里的一员。

那个明明已经动心却总是回避的自己。

可是方外观船底的东西还落不明，那掺了秘方的酒也要尽快送去才行，如果狄墨发现了他们的行动……

“抱歉，方才雨大，有些迷了睛。”

“我不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岛上。你和参他们不一样，我既然将你带上这座岛，就势必要带你平安离开。”

除了秦三友和杨姨外，还从未有人这样信誓旦旦将她的命摆在如此重要的位置，换了平日里任何时候，她怕是都会动得涕泗俱、哽咽难语。

“断玉君可是在合着秦掌柜一起耍戏我？不是说好汇合后一起离岛的吗？你们若想一起找死我不拦着，总要先将该付我的银钱结清了……”

今夜她是以查案者的份同督护邱陵一起登岛的，而不是以秦九叶的份来与她那个少年纠缠私会的。她若对得起自己当初江湖的决定，便要守住这份初心。

但她本无暇动。

他的话终究没有说完，秦九叶却愣住了。

她觉自己快要被脑海里激烈战的两个声音生生撕成两半。告诉她要留来去清那盗刀之人的安危，但理智训斥她这一举动荒谬无理。

但偏偏她看到了。

“琼壶岛不是璃心湖，今夜形与昨夜又大不相同。许秋迟自顾不暇、不可信重，师登岛时应当也备了船，你若确有苦衷需要留，我可助你去寻她。或者……”他停顿片刻后，才终于定决心般继续，“……或者你如果需要我，我可以……”

今夜过后，秘方若在江湖中扩散开来，清平上的惨剧是否会反复上演？而方外观船里的东西如果九皋城或周围村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一个人可以费尽心思藏起自己的面容、声音、气息乃至行迹，却唯独没有办法藏起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