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之献上自己珍视的一切。你为医者，想必对我所言悟颇。”

元岐最后一个字落地，整个人距离秦九叶不过一步之遥。

这是江湖手可以徒手将人一击毙命的距离，江湖中最短的兵也可在这距离轻易刺中对方。

但他仍表现得肆无忌惮，此刻仗着居临地俯视她，底没有半分顾忌。

秦九叶继续垂着。

他本从未将她放在里过。

她恨自己没能习武，若遇险只能任人宰割。她既不能像那心俞丢一把针去将对方扎成个刺猬，也不能像那朱覆雪一样手如电、一把掐住对方的腮帮。

她甚至比不上元岐，她只是个郎中。她的针只能治病医人，她的手只能切脉熬药。

她不够壮有力。但这不该是她受人欺辱、被人轻贱的缘由。

她不会退缩。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手中油灯被轻轻放在地上，秦九叶抬起来，对着元岐一个笑容。

“观主可知，我名中‘远志’二字从何而来？”

在山为远志，山为小草。

她确实只是一株野草，纵使还未山也从来没有过什么远大志向。

但就算是野草，亦可千人踏过仍自立、崖边抖擞迎风来。

“我自山中来，偏向江湖去。今日便算是我正式这江湖的第一日吧！”

秦九叶抬起来，一直藏于袖中的手灵巧钻，准确无误地攀上对方左手。

她不是习武之人，但探腕请脉的动作却已炉火纯青，那元岐只觉左手一痛、半边臂膀随之一麻，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苦辣的药粉已迎面糊上他的脸，细粉钻他的鼻腔，火辣辣的疼痛随之在肺腑间弥漫开来。

“你！你竟敢！来人，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怪异而虚弱，他屏息凝神、刚要再喊，突然便觉上一麻，整个人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秦九叶猛地回自己的毫针，整只手因用力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而发抖。

第一次跟着方外观的童这大船的时候，她便留意到行楼梯有两拐角，会将她和走在前面的人短暂隔开瞬间。所以当她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便利用这两视觉盲区了两个隐蔽的动作。

她在第一拐角取了上的簪，然后在第二个拐角拧了簪，将藏在里面的毫针飞快别在了袖侧。

她曾用这支簪撬过苏家小院的锁、取过和沅舟的血、试过那有问题的大庐酿，那毫针便直地在那元岐左大上。

这一击不仅用尽她积攒一路的力气，似乎也耗了她行医多年的功德。

她曾用这针救治过多少个病患、挽回过多少条命，可原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这针同那心俞手上取人命的毒针本也没什么分别。

见那元岐倒，秦九叶着急遁走，抬脚便要越过对方冲向门，谁知一刻，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踝骨，随即一大力袭上她的腰间，她笨拙躲闪，上那条布织成的腰带瞬间承受不住撕裂开来。

她仓皇转，正对上元岐那张可怕的脸。

对方的手很瘦削，却过分有力，她几乎能觉到对方指骨一陷她里，像一只捕兽夹死死拖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