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师父生前生前除了研习杀人的剑法和非人的术，便只有这好了。”元岐边说边挲着手那缠丝炉盖，声音越发低沉柔和，“你不喜金吗？世人没有不喜金的，你一定也喜。跟了我，便是跟了这些金。你不会后悔的。”

秦九叶怔怔望着那炼丹炉大炉膛中满满的金饼金锭，仿佛在看一样自己全然不能理解之。

原来许多金堆在一起是这般模样，金的光柔和满溢，好似化的糖一般诱人。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先前不见这炉鼎之中有火光。这哪里是用来炼丹的炉，分明是方外观的移动金库。元漱清修的名声远扬在外，却原来背地里修得是这“金银”，这些年犹如只不的貔貅一般，早已吃得个肚满。

自元漱清死，方外观元气大伤，瞬间成了“财多弱”的主，必须赶另寻靠山。而狄墨绝非乐善好施之人，今日有所举动只能说明方外观的价值远不止众人所见的那般，而这元岐便是抓住了机会，私向狄墨递了这金打造的“投名状”。

只是元岐会向狄墨坦金银，却实在没有必要讨好她一个江湖郎中，此举一来估计只想看她窘态，二来便是斩断了她的后路。毕竟一个窥见方外观秘密的外人是不可能活着船的，只能选择加对方。

而她隐隐觉得，今夜这艘船上还有其他秘密。

秦九叶迫自己收回贪婪的目光，调整一番绪后、故作不解。

“方外观既然背靠青山，何愁将来没有立之所？观主又何必将这青山拱手让人？”

元岐睛眯起，显然听懂她话中试探之意。

“你觉得我认贼为亲？不分黑白？”

“观主一定明白，不论是什么青刀、亦或是那川院，都只是杀人的刀剑罢了。真正害死你义父之人是给他那箱宝的人。”

“这江湖中每日都有恩怨、每日都有新仇，我不是个沉迷于报仇的人。我也不是义父，我不在乎是否守得住‘方外观’三个字，假以时日我会拥有比之更加荣耀的东西，而在我左右之人亦能沾此殊荣。”那元岐说罢，再次用那放肆的神打量起前那个瘦小女，“说来也是奇怪，先前见你施针，虽看着有些手段，但我自幼多病，见过的圣手不计其数，无名小辈我还从未放在里。谁知今日见你跟在断玉君旁，我突然便有了兴趣，而这兴趣在你两次言婉拒之后，便愈发厚了。你若不喜，今夜便不该上我的船，既登上这条船，有些事便不由你说了算了。”

对方的声音在狭窄憋闷的空间中回，秦九叶形仍一动未动地立在那里，面上突然涌上一因荒谬而生的笑意。

扭的瓜甜不甜本不重要，架不住有人就是手贱。先是那朱覆雪，又是这元岐，他们谈起人的时候就像随意提起一样件似的，可以拿左拿右、抢来抢去，你若表现丝毫的不愿意，便成了你的不知好歹，而有一日他们不再需要你时，却可随时将你摒弃。

是因为这江湖之所本就荒蛮，所以游走其中之人也都格外野蛮吗？

不，当然不是的。

他们不会对那湖畔石舫上的贵客们如此开，更不会对那天第一庄的狄墨如此开，他们之所以能在她面前如此丑恶霸的嘴脸，是因为在他们中，不论是她还是跟在她旁的李樵，同那些有尊严、有地位的人是不一样的，是可以被践踏的，是可以被算计衡量的。

他们一个个明得很，不过是选择地展野蛮罢了。

若是换了以往，她或许会当卖个蠢、想个借搪过去。毕竟委曲求全、低伏小的事，她最是擅不过。对于那些她得罪不起的人，她只能用无穷无尽的忍耐来克服失去尊严的。

可今日，她突然便不想这样了。

或许是因为她亲见到了那上一刻还在画屏后舞剑、一刻便成了一冰冷尸的无名少年；或许是因为那魂不散、想要挖她珠的朱覆雪；又或许是因为仙匿窟之中那剖心自证的方外观弟、那被举过的莲符、以及那百千人沉默的背脊。

或许是因为，她知不论她如何伏低自己的、宣告自己的服从，那些践踏她的脚是不会停的。

她突然明白了李樵那张乖顺面容偶尔显的暗气质究竟从何而来了。

我有恨，世之恶也。

恶业不报，此恨难消。

秦九叶缓缓抬起来。这是她自踏这房间后，第一次直面那鹤氅加、在上的男。

“观主是否有兴趣，同我有何系？我方才分明是在直接拒绝。观主若是没有听清，我便再说一次。我不想方外观，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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