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已脱去了方才在那仙匿天喊冤时的麻衣，白中衣外松松垮垮地披着件绣工华丽的鹤氅，上布巾玉冠皆不见，发披散来，带起一冷气息。

“观主瞧着气已是大好，想来是吉人自有天相，小的不敢居功。”

据邱陵所言，那慈衣针被官府缉拿却一直徘徊九皋附近没有离去，是为了重返此地押送一批“货”离开，而这所谓的“货”究竟是什么、此刻又是否藏在璃心湖某，也是最急需解决的难题，而这一切的答案很有可能与方外观这艘大船有关。

先前她一直有一个疑问。如果川院的秘方是经由元漱清的箱宝蜃楼后到手的，那么方外观的秘方又是从何来的呢？

空气中有若有似无的怪味，似乎是从脚木板散发来的，秦九叶试着去分辨却因无暇停留而作罢。

“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他说话时的语气似乎变了，低沉中透一柔来，听得秦九叶浑不自在。

“姑娘何故沉默？不是说要为我再请上一脉吗？”

元岐的声音在纱帐后骤然响起，秦九叶连忙收敛心神、小心应对。

“见过元观主。”

只一日不见，这病秧竟能健步如飞、运气如常了。秦九叶惊讶之余心已开始有些奇怪的觉。

她这厢正想着说辞，那厢元岐却已先她一步开。

思考今夜得到的信息。

秦九叶连忙打起神，脸上堆了些笑容，脚却一动未动。

雷声隔着船隐隐传来，回响在船舱中被扭曲，少了些压迫，却多了几分诡气息。

除了那可疑的大庐酿外，仙匿天中那大戏虽未提及关于秘方的只言片语，于她和邱陵而言却并非全无收获。

“今夜能登方外观船之人都是客，你可以不必多礼。”

她还不至于自大到认为自己的医术可以令那样一个病重之人在一日之大有起到这般地步。

她来不及细想，那元岐已走到她面前。

幽走廊尽的雕木门被推开，她再次来到了那封闭昏暗的房间，没有了那尹怀章和黑脸大汉，四周显得越发安静，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闻到乌松的气味。引路的童飞快瞥了她一，犹豫片刻后将手里那盏油灯给她，连通报都没有便迅速退了，离开的背影简直像是逃走一般。

“听闻姑娘心中惦念我，自请前来问诊，我很是欣喜动。”

是因为那鞠躬尽瘁却被当众自戕的同门吗？还是因为什么旁的……

不过一日前，对方还因为施针被疼、险些教人一剑砍死她，态度却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莫非是因为她与邱陵同同的缘故？

她垂着行礼，却仍能觉到对方的目光透过纱帐在自己上放肆徘徊着。

但方外观如果真的有意

宝蜃楼里对箱一事的知者不在少数，之后川院又半路手，那份秘方从严谨低调的川院的可能很小，倒是很可能同苏凛获得的那份秘方自同。而今日之前，川院为局中人扮演的角仍未可知。但在狄墨当众将川院引作众矢之的后，她有理由相信，川院或许是友而非敌，只是对方究竟为何会牵涉其中便不得而知了。

方外观也学果然居开源节吗？连个烛火也不舍得。

秦九叶眯打量对方，随后才意识到，这房间光线比先前还要昏暗，除了她手中那盏油灯，似是一烛火光亮也没有。

从最初的清平到宝蜃楼再到今夜的开锋大典，方外观从未缺席，或许一切并非巧合，只不过其中暗藏的那条线索还未显现罢了。

半晌，对方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那么接来便是方外观自己了。

元岐语毕，竟从床榻上翻而，径直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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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继续说上几句恭喜的吉祥话，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且不说那清平血案是否就此终结，就方才那尹怀章自戕的一幕来说，那元漱清若在天有知，只怕此刻都能气得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