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既没有询问自己为何去了那么久，也没有诉说自己方才遇到的困难，只问他是否有收获，便让他方才在那石室中曾有过的动摇和自我怀疑瞬间变得不值一提了。

“三郎去了这么久，可有所收获？”

秦九叶愣了愣。

而此时此刻，一个可怕的答案正渐渐在她脑海中凝结成型，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其实他从浩然天离开的时候并不算太迟，是因为方才在远望了她许久，才会耽搁到现在的。

她还以为他没将她先前说的放在心上呢。

这曾是她与金宝之间的默契，现又成了她和他之间的默契，令人顿生奇妙之。

许是见她沉默良久，邱陵的声音再次响起，隐隐有些克制后的担忧，秦九叶连忙摇摇，想了想又低声问。

“诸位久等了。”

邱陵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先前发现她没有在那一线天外等自己时，他就知她应当是遇上了些麻烦，那颗被狄墨搅的心再起波澜。

而那莫名便被晾在一旁的七姑此刻有些酸溜溜，似乎实在有些瞧不去，清了清嗓正要提醒一二，一刻，一有些刻板的声线在石窟中响起。

好一招车作威。

四周低声细语转瞬间归为寂静，偌大的石窟中只闻那一人的声音。

凭你也？

对方究竟是何时这窟、又是何时现在那众门派之间的，不只是她，就连周围的那些江湖客们显然也并不能肯定，一个个噤若寒蝉，忧心自己方才是否议论了些不该在此时提及的字，而那位神鬼没的庄主已在心中默默记上了一笔账。

她仿佛能够听到那杀人者轻蔑的声音。

温的泉自石间，汇聚于那块石之形成一一人多宽的瀑布帘，狄墨的影便停在那帘前。而直到这一刻，秦九叶才发现，那帘之后其实还有一被遮蔽住的狭小的石室

古时举行祭祀，会将献祭之炙烤分，每人得以吞一块血的同时，便算是一同分得了来自神明的恩泽。

可笑的是，那些常将“武学不分贵贱”的说法挂在嘴边的或许亦是同一批人，他们将冠冕堂皇的仁义德修炼到了极致，骨里却仍摆脱不了“人分三六九等”的顽固思想，总觉得只有名门正派之人才有资格那样舞剑。

至于旁人，修得不过只是肮脏的杀人之法罢了。

偶然窥得的一幕到阵阵心惊过后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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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两人同船渡湖的时候，她曾随提起自己从前在山里采药走夜路时，习惯随手取些草叶结个环挂在显，金宝见了便会知晓她平安无碍。

不知为何，她突然便想起昨夜璃心湖上、那在纱縠后舞剑的少年。

而此时此刻，选择登岛并有资格聚在这石窟中观赏这心准备的节目，便代表他们虔诚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被那一统武林的天第一庄所接纳、成为了一条船上的人。

那舞剑的少年山庄，承袭的或许也是某失传的剑法。只是他终究不过是旁人手中的棋，一枚棋怎么可以比席间的主更懂得用剑呢？

她当时心也曾有过一个疑问：便是那大开杀戒之人究竟为何起被挑起了杀意，鲜血飞溅而的前一刻，杀人者究竟凑近那少年说了什么。

他这位“同路人”虽每日生活在火之中，但骨里有颇经得起考验的镇定自若，若有一日他因为陷急而误了方向，她定会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将他从旋涡中拉来。

她本以为那狄墨会摆足架、调现，可却没想到对方竟反其而行之，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中。

邱陵笑了笑，终于低声开。

秦九叶愕然抬望去，费了一番工夫才寻到了那抹面的影。

“抱歉，是我来迟了。你方才……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一旧事罢了，不值一提。我瞧见了你留的印记，便知你平安无事，当便赶过来了。”

对站在这大石窟中的人来说，这场仪式是否真的赏心悦目本不重要，能够聚在一起观看这场仪式才重要。

想到这，秦九叶也笑着、不再多言。

方才离开那浩然天后，她听去了那引路“小厮”的劝告，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便以此作为标记放在了那岔路附近，却没想到当真被他留意到了。

而至于这大船将开往何方，又将驶过怎样一片血海，他们都可睁一只闭一只、永远不去细想和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