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才说了一半，对方已经自然伸手，将那桑纸包接过放到一旁。

“那便要看你的动作够不够快了。”

沉默片刻，她突然开。

邱陵注意到她的目光，没什么表的脸上终于浮现些许局促。他清了清嗓，尽量若无其事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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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琰轻轻合上双，声音渐渐微弱、与周遭声混作一团，“这璃心湖上便要起风浪了，我这艘小船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之后如何行事、如何脱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如若你侥幸得手还留得一条命，便带着刀来溟山寻我。来时记得想好要问的问题，我可尽数回答你。”

秦九叶瞧了瞧那小山一般的烧饼堆，又望了望船对着的那座若隐若现的小岛，心底不由得打起鼓来。

那烧饼有些熟，她被困在听风堂的时候，经常吃到这烧饼。

少年开时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几分不难分辨的天真与恶劣，公琰听后却笑了。

“督护似乎特意换了衣裳，不知那岛上的开锋大典是否另有些规矩？我这衣裳也不知合不合适……”

风散了湖面上久久不散的汽，掌船的船夫利落挂起帆来，船速变快，破开湖的声响也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陆参这败家，这么一大摞烧饼，都够她和邱陵两人一路从九皋吃到都城了。

泛着青黑的云层越压越低，即将在这璃心湖上空凝结成雨。

今日的璃心湖上，少见地起了东北风。

“对了，有件事可能要麻烦督护。”

湖面风四起，他的笑声却比之先前都开怀不少。

邱陵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话中玩笑之意，少见地勾了勾嘴角。

她边说边从自己的破筐中拿自己一早包好的那衣裙递了过去。

“你还能活到那时吗？”

那桑纸让她里三层三外层地捆了个严严实实，看着确实像是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当连忙解释。

秦九叶偷瞄一对面正襟危坐的某人，只觉得对方今日似乎显得格外沉默，不知是否在为那始终不见明朗的案而伤神。

想到此，秦九叶清了清嗓、率先打破沉默。

空气再次安静来，她转转珠打量着四周，努力想找些话来破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随后便看到了船那张小几上堆着的烧饼。

邱陵一时没有动作，不知是因为对她这举动到有些惊讶，还是对那纸包里的东西有些生疑。

“这是参的一心意，说是让我们路上吃的。”

对方说完这一句，又恢复了先前肃然沉默的样，船舱再次陷一片死寂。

“这是要还给二少爷的衣裙，奈何昨夜始终再未见到他，今早又委实有些匆忙……”

“陆参将以为，我们会在那琼壶岛上呆到冬吗？”

想要守护的东西

那哪里只是一衣裙？分明是她果然居几个月的和那纨绔对她摆脸的筹码。

风声声不停，便显得船舱里越发安静。

“合适的。”邱陵短促说完，顿了顿后又补充，“江湖集会，没什么特别规矩。穿什么觉得自在，便穿什么就好。”

“且给我，我会让人转送给他。”他说完这一句，似乎想起什么，又一本正经地继续说，“我是说，一衣裙而已，你不必为了这个特意跑去见他。”

那些清晰映在湖中的倒影连同光一起消失不见，相对而坐的两名船客的影也在此刻变得模糊起来、分辨不清廓，恍惚间倒像是成了彼此的影。

秦九叶心哀叹，面上也只得笑着，寄希望于这两兄弟的关系其实并不如传闻中那样差，那衣裙最终能归原主。

秦九叶手指一阵蜷缩，目光掠过自己带上船的那只破筐，连忙再次开。

去琼壶岛不知还要多久，总不好一路都这般相顾无言，委实尴尬不说，还平白浪费了沟通商议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