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的三手指。

秦九叶的目光落在那两变形胀的手指上，嗓一阵发，就连呼都沉重起来。

她从一开始便知自己今夜要面对的绝非善类，但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邪恶”两个字的真实义。

她想开问他：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觉得这样的询问那样苍白，她问与不问、他答或不答，对而言都没有太多意义。

许久，那少年才拖着有些变形的手指将那布包中的丹药一字排开，随后用一空的声音开。

“丹药一十七瓶，尽数都在这里了。”

朱覆雪，红轻启。

“瓶是看清了，只是不知这瓶中丹药可足数足量？劳烦你一一数给我看看吧。仔细不要沾上沙土，否则到时候说不清，我只能细究你那阿姊的不是了。”

一瓶丹药少说十几颗、多则二十几颗，丹药细小圆，需得手指用力才能一颗颗夹起，稍有不慎便会落。若作者指骨断裂，那这一切便不亚于一场不见血光的酷刑。

但是没有关系，比这折磨人的事，他也不是没过。

李樵眨眨，抬起胀变形的手打开了第一只药瓶。

过往岁月中，他就是这么一次次拖着残破的打开那只天青的瓷瓶的。

那瓶中装的既是他无望生活的延续，也是将他囚于炼狱的枷锁。他在那只小小瓶中窥见的是他罪恶且绝望的一生。除此之外，别无他。

他有多迫切地咽那瓶中，就有多厌恶那样迫切的自己。

或许终有一日，他可以拥有另一迫切，为除了生存以外的其他东西所驱使，为除杀戮以外的别的目的而挥刀向前。

或许只有那样，他才能彻底摆脱这一切。

豆大小的丹药在他颤抖的指尖转，嵌在他掌心被汗浸的纹路中，氤氲开成一个黑。

一刻，一双枯瘦的手飞快从他手中起那丹药。

“我来。”

枯柳的女散发着恐怖的杀气，本能和恐惧令那瘦小的人影抖成一团。但她却固执地不肯退到一旁，是将那瓶从少年手中夺走，再次重复。

“你放着，我来。”

夜幕的璃心湖畔有一瞬间的安静。月光在天地间淌，奔向她方才看过的远方。

秦九叶一气，突然便不抖了。

她放药瓶，熟练地摸上他的指骨，脆利落地将那错位的骨复原，因挫伤而开始发紫胀的手指几乎难以弯曲，稍有不慎可能便会落永久的残疾，少年却全程不发一言，就像过往无数次那样放心地任她摆。

秦九叶的目光垂，落在那已经面目全非的手上，视线却集中在细微之。

他的指甲里嵌了泥沙，那是手指全力扣地里才会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