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瞬间便已换上一张笑脸，声音轻柔地吆喝。

“客官可要瞧瞧这些莲蓬？都是今日新折的，一蓬、十蓬、二十蓬都有，可随意挑选。”

十枚金莲为一蓬，一蓬有时便可买一条人命。

李樵看了看那草席上青翠带的莲蓬，又抬望向那张笑脸，一时没有说话。

那是一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每一弧度、每一分浅都被细细调教过，从前他也是这样笑的。

许是见他久久没有开，那采莲女缓缓收了笑。

“客官不看莲蓬吗？”

布巾覆面的少年底依旧没什么绪，他又立了片刻，随后从衣襟里摸一个纸包来。

“我是来收莲的。”

他说罢，缓缓拆开那纸包，从中取一朵纸荷来。

那是一朵颜陈旧的纸荷，叠起的都已经被压扁，其上还有些褐的斑。

那是陈年血迹才有的颜。

他放那一朵，又从纸包中拿另一朵。

一朵之后，又是一朵……

那采莲女的珠起先还随着那少年的动作左右移动着，到了后来，便几乎一动不动了。

一朵朵沾了血的纸在她面前逐一排开，有些年岁久远、麻纸几乎破碎，有些血迹鲜明、就连染开来的痕迹都还清晰可见，从左到右一字排开，足足有一十七朵。

四周似乎突然便安静来，没有人转望向那草席前的少年，但只有“豺狼们”自己知，他们浑上的每一个孔都在望向那个方向，空气中弥漫的是狩猎者野心燃烧时散发的焦灼气味。

李樵放最后一朵纸，轻声对那采莲女说。

“烦请算一，我要一次结清。”

甲十三

少年的面相太过年轻，似乎还只是个儿。能杀这许多人有何用？这般调地在荷集市上了手，只怕之后都不会有好日过了，能不能活过这次赏剑大会都不好说。

真是可惜了那双睛。

采莲女沉默片刻，终于将那些纸收起，随后恭敬开。

“客官请稍等。”

采莲女说罢便领了那些纸转过去，她一一对纸上的姓名，清算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从后放着的一排背篓里数沉甸甸的一袋“莲”，转恭敬递给少年。

“一共一百三十四蓬，请客官清。”

李樵接过那袋放在手中掂了掂，实心金块撞击的妙声响便在四周传开来。

周围似乎更安静了，就连呼吐纳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明明是上百人挤在一起的密闭空间，此刻却静得令人觉得诡异。

可那少年似乎浑然不觉，他从那圆鼓鼓、沉甸甸的一袋金豆中取一些放袖中，随后又将那袋放回到了草席上。

“今日可还能折？”

采莲女一顿，又了那标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