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计便走了。”

唐慎言一副“懒得拆穿你”的神，只拍拍满是草屑的，向岸边临时搭起的木栈迈去。

耳边不断传来那石舫中闹的人声，秦九叶莫名有些失落，不禁开询问。

“可是这边才刚开始，你当真不多待一会了？”

唐慎言摇摇，拎起自己的小背挎在肩上。

“蹲不起了啊。这几年上了岁数，在这湖边风久些，风便要犯了。”

秦九叶有些不信，半开玩笑地挖苦。

“既是如此，嘛还非要跟来折腾这一遭？莫不是本想多说几句、敲我几锭银，自觉希望不大便先行撤退了吧？”

唐慎言扭看了她一，倒是少见地没有非要还上几句嘴，只咧嘴笑了笑。

“赏剑大会虽每年都有，可一回到九皋便不知何年何月了。我这把老骨，算是看一少一咯。”

秦九叶没说话，却见唐慎言离去的影确实已有些佝偻。从前见他在听风堂里健步如飞还不觉得，如今她才想起，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收了她那“缺斤短两”的银，最多只骂上几句、再不能追堂来。

秦九叶收回目光，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再过几年，老唐就连九皋城附近的消息也跑不动了，到时候那些江湖客们便会换个地方听消息，听风堂这个名字也将从江湖中彻底淡去，就像这江湖一般来去不留痕迹。

伤好似随着夏天到来而涨起的河，想退也退不去。秦九叶又看了一会湖中央的闹，却觉得没了李樵在旁敲打木板的声音和老唐聒噪的讲解，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索低继续收拾起那捆芦苇来，将先前清理好的苇包一早准备好的边纸中。

她随手拿过一张纸正要动作，抬却发现那张纸缺了一角，随即想起今早的形。

早起的时候，她确实曾待李樵一会城去帮她买些东西。虽然她知对方事向来靠谱，但还是从包药的边纸中撕一个角，用炭笔在上面列好清单递给对方。

当初她带他去那宝蜃楼的时候，他便莫名消失了一阵，事后她没有追究此事，不代表她对此毫无察觉。半个江湖的人都汇集在了九皋，他心中或许另有想要的事倒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方才他才会走得那样匆忙……

秦九叶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何时开始，她竟会主动为他找起理由来？先前明明是他要求满这三个月的工，说都不说一声便拍拍走人，还有没有将她这个掌柜放在里？

秦九叶越想越气愤。不远的湖面上，威风凛凛的众掌门在湖面上扬帆而过，更衬得她这个半吊掌柜昏聩无能。

罢了。反正他们约好傍晚在附近的芦苇里碰面，他若连这个都忘了，便休怪她不念旧，定要狠狠扣他的工钱。

洹溯源

正午时分，秦九叶挑着一小筐苇和蒲菜来到了城东闹市东北角的鱼巷。

这里是九皋最大的散货香料买卖市集，也有渔夫在这叫卖些小鱼小虾，几时来都可，卖完便散摊。秦九叶从前在这卖过一阵熏蚊的药包，赚了几单之后便让隔菜霸挤了河沟，自此发誓再也不来此生意了。

不过今日她来此“故地重游”，并不是来生意的。严格来说，她只是要摆一副“生意”的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