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开门见山，邱陵见状也径直开说。

“两起凶案的真凶虽已伏法，但此案仍有蹊跷之，背后恐牵连甚广。苏凛并未亲自杀人，所涉香料一案又有孝宁王府牵扯其中，一时半刻只怕不好定罪。还请将军宽许我些时日，将这其中原委查个明白，也能给这九皋城中百姓一个更好的代……”

年轻督护一板一地汇报着，尽压低了些声音，用词用字却无半迂回糊。这些年过去，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刚书院的少年，但依旧如此耿直忠，没有染上那些官场中虚与委蛇的恶习，对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多一丝的揣测也没有。

周亚贤放手中那把质地温的陶壶，望向那双定赤诚的睛，蓦地开打断。

“将军的意思是，这案便到苏凛为止了。”

此言一，邱陵几乎当便变了脸。

“为什么？”

对方却不答反问。

“为什么督护自己难不知吗？”

这一回，邱陵没有再说什么，他陷久的沉默之中，脑海里却思虑不停。

他虽然耿直，但却并不真的愚钝。

苏家的案看似只涉及两起命案，但不论是和沅舟还是苏凛乃至整个苏家，都不过只是这潭黑中的一荷角，在那黑究竟还潜藏着什么秘密，如今还不能窥见全。

这一平南将军或许一早便已预料到，所以才会派他前来。他是平南一派抛这黑之中的一只锋利的鱼钩，苏凛则是他击穿的第一只鱼。现在整个苏府沦为一条更大的鱼的饵料，鱼线的人却觉察到了这的不同寻常之，如果揪住苏凛不放，就好比不断拉扯那鱼线，谁也不知那面之的鱼究竟有多大，又会不会扯断鱼线，连带岸上的人也一并拉中。

只是黑已被搅动起来，当真还能恢复平静吗？

苏家的秘方是谁给的？那康仁寿当初去听风堂换消息的上线又是谁？算上苏家、还有从方外观宝蜃楼最后又消失不见的两份秘方，是否还有其他秘方？那秘方究竟是什么东西？远在都城的那位对这一切，又是否真的一无所知呢？

许是见他久久没有开说话，周亚贤的神缓和了些，语气温和地开。

“就算苏凛背后另有所谓靠山，但他到底也只是个暴被弃的卒，再追究已意义不大，在不知者看来，反而会有小题大、赶尽杀绝之。毕竟此案复杂可怕，必然不可宣告天，闹更大动静于我们而言反而不利，说不定还会惊动背后之人。”

“这些利益牵连，末将并非全无察觉。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主次利弊之分，现城中对此事早有传言，因顾及所谓的风草动而终止勘查，岂非有掩耳盗钟、掩目捕雀之嫌？如若他日事态失控、旧事重演，九皋城的城墙已不能拦住这些秘密，末将乃至将军又将如何面对百姓质疑、朝中众议、乃至天震怒呢？”

邱陵一气说这通话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素来稳重隐忍，骨里都写满理智，今日却不知怎地，突然就有冲动从钻来，压也压不住。

周亚贤闻言不语，沉静的脸上瞧不丝毫绪。

雅间一时安静来，支起一半的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嬉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