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旁人好，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生而为人那不值钱的良心？

她能明白李樵所说的每一个字，就像从那面铜镜中照见了最真实的自己一般。

邱陵说的、李樵说的，似乎都是对的，又似乎都是不对的。

她觉自己像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这两半的自己都是真实的，可这两半的自己却在相互摧残。

她自诩懂得人心，却连自己的心都没有明白。

李樵的质问声落在她的灵魂。而她清醒地明白，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答案。

怎么办？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不只是活着

天光前一个时辰，是九皋城街最宁静的时候。

红烛燃尽，丝竹声消，一整夜的喧闹过后，寂静从每一砖草叶间透来，带着微凉，轻轻拂过每一个赶夜路之人的肤。

城门还未开启，等着城的商贩们还没涌城中，屋瓦间零星飘起几缕白烟，那是早起准备开张的生意人起锅时冒的柴烟。

此时若是有人穿过四条街，拐过市集后巷，再摸黑钻那巷，路过一只落了单的石狮，在那缺了的破砖墙旁停脚步，再抬向那樟树上望上一，保准会吓个半死。

茂密的树枝间晃着两只穿着破布鞋的脚，脚底板磨得发白，时不时地互相搓一搓，似乎有些不胜那蚊虫的烦扰。

闭许久也睡不着，窝在树上的秦九叶翻了个，在那壮的树间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索托着腮观起景来。

拜过去这段艰难岁月所赐，她已经好些日没有来看看“她的院”了。

墙里的草几乎满了整个院，现这时辰望过去黑乎乎的一片，几乎要分不清哪里是瓦、哪里是地面了。

但这都不打，便是这里烧成灰，她也仍能一看来哪里是门、哪里是窗、哪里是那断了一半的老房梁。

她想，那先前追了她好几条街的房牙，最近应该是没有再带人来看过这院了。毕竟这个时节的蚊虫最是厉害，光是在这院中走上一圈，胳膊便要多好几个大包呢。而除了她之外，应当也没有人愿意来光顾一经常“闹鬼”的院了。

想着想着，秦九叶不禁笑声来。

可笑着笑着，她又有些笑不了。

她敢说，放整个九皋城乃至周围的十八个村落，都不会有人像她这般对一破烂院如此执着了。

可她的执着至今没有得到满足和藉，算上苏家的诊金和陆参承诺于她的那薪俸，她也还差着些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