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纸芯燃烧产生的烟气熏得她不受控制地着泪，但她努力撑着，借着火折靠近时的光亮，仔细观察着铜镜中那双睛的变化。

漆黑的瞳孔大小正常，因为光亮而微微缩小，随后她又将火折拿远些，铜镜中那双睛的瞳孔便微微放大了些，但也并没有像和沅舟的睛一般变成两个漆黑的。

她看完左边又去看右边，看完右边还不放心，又将两只睛重新看了一遍，但都没有发现异样。

秦九叶舒了一气，将火折收起来后便跌坐回了路边。可坐了一会，她这心中又实在难安，将两只袖挽到胳膊肘，小心观察着那日她在关押和沅舟的房间划的那伤痕。

那划伤已经结痂，既没有愈合得太快，也没有什么恶化的迹象，就和一普通的伤一样。

她放袖，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日最后一次见和沅舟时的形。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所受到的震动不全来自于对方的可怕行迹，更来自于她灵魂由此产生的疑问。

为医者，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一日她病倒了该如何自。领她门的师父就是突发了恶疾去世的，走得时候很急，也就一眨的功夫人就没了。她那向来吝啬清醒的师父很清楚自己的况，连多一副药、多一针都没有浪费过，几乎就是躺平在了床上，痛痛快快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她那时年纪不大，却也目睹了全程，心中多少生了些想法。

除了半本未记完的账簿，她的师父从到尾没有给她留过什么药典秘籍，唯独临死前的这一段经历倒是令秦九叶铭记至今，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一全然不同的心态：原来人除了能展现对生的渴望与挣扎，还可以在面对死亡时展现从容和坦然。

人迟早是要死的。这理虽然简单，却难倒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秦九叶自认为已在日复一日的问诊中将这理了然于，可如今竟遇到了另一难题。

如果有一日，她不只是缠绵病榻，而是因病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失去了自我意识、甚至算不上正常人的人，她又要如何选择属于自己的终结呢？她会令自己后悔的事却不自知吗？她会将亲近之人撕碎并吞肚中吗？

想到可能发生的一切，她就有一无法忍受的焦虑。她现在就该跑去代金宝，如果有一日她言行开始不对劲起来，便趁早将她绑了，最烈的毒药以绝后患。

枯坐了一会，她熄了火折，反手将那铜镜回腰间，脚步沉重地走巷，就近来到动的漆黑河边，就着微凉的黛绡河河洗了洗脸。

带着些许腥气的浸她的脸颊，迎面隐约有风拂过，令她肌肤上的绒立起。

秦九叶闭着抹一把脸上的，睁开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的中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倒影。

那影就立在她后，几乎是贴着她，不知是何时现，而她之前却半没有察觉。

方才在听风堂对着旁人危言耸听，若是反倒是自己先遭了秧，岂不惹人笑话？然而秦九叶来不及自嘲，只觉得冷汗一瞬间冒了来，正想着自己能有几分胜算、是否要先发制人，便见那黑影缓缓弯来。

秦九叶眨眨，便见一条净的帕被递到自己前。

她顺着那帕回望去，只见少年那双熟悉的睛正穿过夜静静望着她。

隔着一条巷的远，闹的街两侧已尽数上灯，灯火从背后映照过来，将他勾一散着柔光的廓，使得他脸上的神也变得有些模糊。

秦九叶呆立在河边许久，才勉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