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狗抱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样。

杜老狗被劈盖脸地斥责了一顿，自尊心莫名受到了伤害，那脾气又上来了。

所幸秦九叶的心思都在别，一时并没有追究这些细枝末节，只抓着杜老狗问。

“对我有没有好暂且不说，对他来说……”秦九叶望着杜老狗那张茫然的脸，顿了顿还是狠心说，“对他来说却是保不保命的事。我好心提醒，江湖中人耳力目力远非常人可比，那晚你一路尾随又躲在暗偷窥，他未必全然没有察觉。他若事后发现杀错了人，早晚还会将你揪来。他今日不来杀你，不代表以后不会。你连要杀你的人是谁都不知，一味躲避只怕难落得个好场。”

杜老狗浑浑噩噩地接过笔，半晌才翘着手指在那半张破纸上勾勾画画起来。

“你第一次没看清，这一次总看清了吧？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相貌如何？是老是少？当真不是那心俞或者苏府中的哪个人吗？”

“你懂什么？这天底的人，得丑的各有各的丑法，得好看的没有几个，剩的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嘛，就似你我这般，看久了都一样。何况那人着笠帽，绝非是我画工不济的原因。我给外面人画像，一副要三四十文钱呢……”

秦九叶扶着额气极反笑。

秦九叶摇摇，又转向唐慎言。

被摆了这么久，可能是他们最接近那幕后之人的一次，也是他们揭开真相、抓住线索的最好机会，这机会却被寄托在一个脑袋发昏、醉生梦死的江湖骗上，不可谓不令人发笑叹。

李樵一直在旁冷看着，直到对方放炭笔的一刻，这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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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慎言却是一改往日里同杜老狗谈古说今的络劲，当毫不留地拆穿。

“秦掌柜这是在什么？”许是见她绪不佳，从方才开始便脸很差的唐慎言突然开，“早前我们被关起来的时候你上心些也就罢了，如今事早已结束，你又何必追着不放？这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小人能够手的事，纠缠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对他一个江湖算命先生又有什么好？”

她这一番话说尽，杜老狗便如被雷劈一般呆坐在原地，双目失神、再无反应。

“这画的是什么？你能否认真些？拿你那写艳书的劲来行不行？！”

“你不是经常给人看相算命吗？这画像的本事总有些吧？说不清楚没关系，你画来看看啊。”

不知是否因为她的话中要害，方才还连声质疑她的唐慎言此时一句话也没有了。

“唐掌柜亦是如此。常言，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今日前来，一是为再次确认当日的事，二便是为了提醒你。那背后之人未伏法前，这事并不算真正了结了。”

之中，也没有提起他没有趁机追查那泛舟之人的原因。

“我看唐兄这心态稳得很。平日里来光顾听风堂的，哪个不是拿刀佩剑的大兄弟？唐兄生意这些年，没本事何以能威震四方、驾驭群雄？”

总之，就是看着谁都像，实则谁也不像。

他虽握的是炭笔，但运笔却还有那么几分架势在，只是或许是因为常年泡在酒罐令他的被摧残多半，他的手腕总是会不自觉地颤着，勉收笔之时，额角已冒汗来。

杜老狗还在上气不接气地撒泼耍赖，秦九叶烦躁将那画像团一团扔到一边。

秦九叶的眉几乎要打成结，声音不自觉地了起来。

“杜老弟倒也不必用嘴给我这破草堂镶金边。你想方设法赖在我这，到时候真招来什么人，我可是连半刻钟都招架不住，不过是多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其余的、其余的我也说不清，就是个寻常人啊！”

秦九叶迫不及待抓过那张纸定睛一瞧，只见那纸上赫然只有一圈歪歪扭扭的廓，勉能看个鼻眉来，猛地一看有些像那丁翁村村尾打铁的老郭，再瞧又像那樊统旁的狗掾史曹，再看又有几分像听风堂后巷常年蹲着的那些江湖客。

一旁的杜老狗见状，似乎突然觉得自己有了“难兄难弟”，打起神挣扎着宽。

秦九叶不肯轻易放弃，在那石台上一阵翻找，半张沾了墨的纸和半截炭笔递到对方前，殷切地指着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