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杂耍班，实则也没有太多样，无非也就是耍耍刀、爬爬杆、缸、火。但这并不妨碍周围的人看得神、拍手喝彩。

许秋迟坐在车里，隔着车帘听着外面闹的人声，目光透过侧的雕小窗落在车外百步远的一棵老柿树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燃着火堆的广场上，没有人注意到那棵柿树上竟还蹲着个人。那是个穿了一红衣的女，端正地盘坐在一段树杈上，冷不丁望去像是山间的一盏红灯笼、又像是秋时节树梢上火红的柿，风动她的衣摆，总令人觉得她似乎一刻便要跌去，而她实则却稳如一座山，显然对这一切已是轻车熟路。

火光微微映亮了她的脸，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树不远的小广场上，每当那里有喝彩声传的时候，她便也跟着轻轻拍一拍手，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太过生动的神，拍手的动作也总是慢上一拍。

那些江湖杂耍班的刀枪舞得确实漂亮，围观的男女老少并看不更多门，总是烈地捧着场。但在一名真正的刀客中，那些自然是不够看的。可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重。重是，她只是想混在人群中，假装她同他们是一样的。

许秋迟望着那样的姜辛儿，一直挲着腰扇的手慢慢停了来。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她刚来府里的时候。

那时她应当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她的地方狠狠磋磨过她的，她的脸是少女的脸，一言一行却比中最老成的侍总还要刻板恭敬。

但她许是生来便有些反骨的，时间久了便能看底中难以磨灭的那几分烈。面对他的捉她总是忍不过三回，到了第三次定会气得面涨红、两腮鼓鼓，像是一只一刻便要爆炸的小□□。

但有些规矩又是刻在她骨里的。她知自己没有造反的本钱，便是气到牙齿咬碎也不敢明面上同他争吵，最终只能一言不发地离开，最多消失个半日便自己回来了。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到他面前来领罪，他有时会样罚她些工钱，有时又会突发奇想打发她去些离经叛之事，更多的时候都是说先欠着，日后等他想清楚了再一一讨回来。

这“欠债”的觉很令人不舒服，她起先很是忐忑，就连平日里事的时候也显得心事重重，可慢慢地她便发现他不过只是说说而已，许是记不大好、过后便忘了，又许是并没有真的要为难她的意思，她这才勉放松来。

再后来，他便过了能随心随开玩笑、捉人的年纪了。他每日有忙不完的事要，而她也终于得到了“解脱”，再没有因为任何事由离开过他半日。

只是一晃间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许秋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像小时候一般，一生气便喜来这个地方。

空场上那舞刀爬杆的杂耍班了个倒挂金钩的动作，引来阵阵喝彩声，姜辛儿又跟着拍了拍手，冷不丁一熟悉的声音在树响起。

“辛儿若是喜看这个，我可以每月叫他们来府中演上半日。”

姜辛儿整个人一愣，几乎是立刻便从树上了来。

可她双脚落地、站在了那锦衣少爷面前时，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同他说话。无奈多年的训练和习惯使得她的总是先一步回应，似乎回应他、去到他旁已经成为了她的天。

原地沉默了一会，她还是低声说。

“多谢少爷，还是不必了。”

许秋迟没说话，他看起来还是往常那般游刃有余的样，但只有他自己知，他没有说话的原因是因为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