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这些事都是姜辛儿去办，他自然不晓得其中门，听完后自然叹一番，不料却教对方揪住了尾。

“我听怀玉婶说起，还以为二少爷丝毫不念着辛儿。如今到了喝酒的时候，倒是总算想起来了。”

这话中有些讽意，只是柳裁梧同他私说起话来本就似着把刀，是以许秋迟起先并未放在心上，只叹息着说。

“她本就是江湖，总有想要独自一人放空的时候。柳事且放宽心，她自从庄里来之后便是孤零零一人，这么多年过去，我又怎会因这些小事而抛她呢？”

“觉得孤零零的人从来不是姜姑娘才对。”柳裁梧红轻启，吐字清脆如玉击一般，“是她陪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反倒成了你陪着她？”

许秋迟闻言又是一愣，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呈现一罕见的无措来，像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般形容他，又像是心中早已有过定论，只是突然被人说破有些猝不及防。

他停顿了好一阵，这才慢吞吞地开。

“我先前倒是不知，柳原来这般会说笑的。”

那一向端庄的绿衣女听了这话竟立刻拉脸来。

若非亲所见谁也不能相信，这样一个人，不苟言笑、神冷的样或许才是她真正的样。

“我从不与人说笑，二少爷忘记了吗？”

柳裁梧说完，连礼也未行、径自转离开了，留他一人去酒坊买酒，五坛大庐酿勒得十指生疼。

许秋迟立在夜中，盯着地上自己那孤零零的影，又抬起手看看手指上那已经变浅的勒痕，半晌才收了扇、喃喃自语。

“我看起来当真这般不堪吗？怎地一个两个都这般说。”

院门静悄悄的，秦九叶显然已经走远，并听不到他的自言自语。

锦衣少爷站了一会，晚风得酒后的他有些冷，他这才转准备离开，可左看右看不见自己来时坐的车，只得自己抬脚向巷走去。

几名醉酒夜归的江湖客正在巷唱着走了调的号，晃了好一阵才离去，许秋迟在暗小心观察着，等那嘈杂声响远去，这才重新迈开步。

走着走着，他突然便有些明白了自己的这份心。

这心叫：怅然若失。

从前不论他去了哪里、去了多久、是去什么，姜辛儿都会跟着他、等着他，只要他需要，她便会立刻现在他面前，甚至他还未开，她便已经将事在了前面。

时间久了，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而如今不过才离了对方几日，他便生了些怅惘之来，这绪只怕也多少写在了脸上，竟连那向来只盯着银瞧的抠门掌柜都看了来，这才言挖苦他。

许秋迟自嘲地笑了笑，抬间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来到巷，车前打盹的小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声请罪。

“二少爷恕罪！小的、小的先前见院里没动静，想着一时半刻不会结束，便将车赶到巷避避风……”

许秋迟摆了摆手，自己撩开衣摆爬上了车，方才钻车厢又探来。

“先不回府。”

小厮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