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本该一早就到手的，若真到了图穷匕见的那一天，不过就是杀取卵，他总有办法能离开这个地方。

席散终有时。这样想来，况也没有什么不同。

李樵盯着那一盘黑乎乎的烤山芋，许久才展开眉间的褶皱、恢复了往常模样，端起灶台上的陶盘，向不远的院中走去。

邱陵回到席间不过片刻，李樵也端着一盘烤山芋回到院中。两人一前一后落座，面上依旧如常，看不什么端倪。

秦九叶又抓心挠肺地观察了一会，脆放弃了，拿起盘上温的烤山芋开始剥往嘴里送。

一旁的金宝见状也来分，沾了炉灰的芋在他的嘴上蹭一圈“胡须”，看起来像是吃了一炭般稽，已有八分醉意的杜老狗见了指着对方的脸傻笑起来，边笑边哼哼唧唧地嘟囔着，隐约是什么“炭郎兄”。

金宝向来自诩“药郎”，自觉比那“卖炭郎”还是要一筹的，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抹了抹嘴便将脸背到一旁。

秦九叶见状正要打趣几句，冷不丁一旁的许秋迟突然开。

“方才聊到名字由来，大家聊得如此闹，杜先生为何如此沉默？你本名是什么？总不会生来便叫老狗吧？”

杜老狗的目光已有些涣散，秦九叶觉得他晃动脑袋的时候，她都快要能听到那里面浆糊晃的声音。

“在姓杜，单名一个、一个……”他越说越低，似乎就要这么睡死过去，一刻突然打了个机灵，整个人猛地抬起来，“我方才明明唤的是炭郎，你又是哪个？”

唐慎言摇摇，随即对许秋迟笑着拱拱手。

“二少爷饶过他吧。他这是喝懵了，怕是比平日里还要糊涂。”

许秋迟没说话，却见那杜老狗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显然已有些不胜酒力，一步三晃、脚拌蒜，可偏偏那张嘴还没罢工，一开便震惊全场。

“今日饮得痛快，实在无以为报。谁想看那墟集？我这有全本！不要钱……”

墟集，九皋第一大艳书也。

是秦九叶初见许秋迟时对方给她的那本书，也是当初她在苏家门被当众搜的那本书。

都说一起喝酒不怕醉倒，就怕醉不倒，酒品还不好。

秦九叶笑骂一声，抄起一块山芋试图堵住对方的嘴。

“这才喝了几壶？竟开始说胡话了。”

杜老狗咬住那山芋又扒开秦九叶的手，竟还能齿不清地继续说话。

“我清醒得很！秦掌柜见识短，竟连墟集也不知吗？并非在嘘，那书确实凝聚在半生功力，从遣词造句到编排戏，可谓呕心沥血，回回都是跌宕起伏、让人抓心挠肺。你且评评理，这佛母座金孔雀王去寻凡间女报恩，女却将他当只的故事是不是从未听过？我另辟蹊径了这破镜重圆的故事，可恨那书铺的风娘彼时分了我多少银，如今竟连一半也不愿吐来……”

杜老狗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却见一影缓缓升起。

“你说……那书是你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