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线上布着青茬，透着一荒野孤狼的难驯，“人心又比金钱、权势、武功绝学金贵在何？只要能为我所用、能助我活来，为何不能利用？苏沐禾是如此，我是如此，阿姊难不也是如此？你难没有利用过我、利用过邱家人？你我又有什么不同？”

他们之间有何不同？他们之间明明就没有多少相同。但可笑的是，她却常常生他们其实是一类人的错觉。

“若非为了生存，我也可以个圣人。但就算是为了生存，有些东西也不能卖！你我之间的利益捆绑一早便说清楚了，我坦坦、从未欺瞒。我确实利用过督护，但我从未利用过我们之间的谊，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谊可供我去利用，我更不会为了利用他而故意去骗取那样的谊。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我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为何还是不懂？你难没有心吗？！”

女的质问声淹没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许久那少年才慢慢开问。

“什么是人心？”

秦九叶愣住，似乎不敢相信前的人会问这样蠢钝的问题，可看到对方睛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他不是在故意扮蠢。他是确实不懂。

肩膀颓然垂，那熟悉的疲惫再次翻涌上来。

“人心是这世上最难换的东西。它无法被衡量、无法被易、无法被分割，拥有的时候谁也抢不走，失去了就再难找回。这就是人心。”

秦九叶话音落地，屋里再次陷久的沉默。

她常以为他们是一类人，是因为她觉得他能明白她的艰辛不易和苦苦挣扎，但到来他是否和城门外那些抱着婴儿行骗的乞丐、唆使孩去偷去抢的赌鬼、为多吃一个馒将脚踩在女人上的人恶鬼没有区别？

罢了，或许他就是没有心。

他比没有灵魂的野兽聪明，但他本质和那些野兽没有区别。

他今日可以对苏沐禾如此，明日就可以对其他人如此，未来某一日夜可以对她如此。他从来不曾真的喜过谁、过谁，他只是在权衡。权衡同谁站在一起会更划算、更有利、更有机会让他活去。

曾经她以为她也是如此，但很多事她还是不到。

她是阿翁捡回来的、她是杨姨带大的、她是靠丁翁村里的穷人和病患才拥有一方立足之地的。她包裹在冷外壳的心是炽的，她的心底无论何时都有一个小小的角落留给了他们。在这个角落，她的生存法则是可以不值一提的。

他和她不一样。

他们的路，走到了。

秦九叶抬了抬手，指向门的方向，还没来得及说“去”两个字，一刻，那只抬起的手便被他握住了。

他是用双手握住的，抬看向秦九叶的时候，那张脸已恢复了往日的样，甚至还挂着些许忐忑。

“我确实不懂这些。你不要气了，好不好？或者，你可以罚我的工钱……”

秦九叶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本分不清那张脸上的神是真心，还是只是揣测人心之后的一伪装。

他几乎在一瞬间又回到了自己原先的角设定中去，努力扮演着那乖顺能的好阿弟的形象，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他确实不明白。不明白她为何伤心、为何反、为何想要远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