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二十余载承受的冷落欺压和无声压迫，如今就只剩轻飘飘的一句“受了些苛待”，苏沐禾简直要从心底笑声来。

但她明白自己笑不来，她只盯着苏沐芝脸上的表，一丝一毫也不想错过。

“在说什么？我怎地听不明白？我自始至终都是同你一条心的啊。”苏沐禾说完这一句，再次凑近了自家的耳边，语气诚恳，“我也是为了苏家好。为家中持了这些年，父亲可有真心念过你的好？家中生意的印鉴还不是放在兄那里？不如将这苦差事给妹妹来试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这样聪明，这理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苏沐芝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一切，她哆嗦着回手抓住了苏沐禾的手腕，十手指狠狠用力，那殷红的指甲几乎要嵌对方的里。

苏沐禾恰到好地惊呼一声、摇摇坠地向后倒去，商曲见状立刻扑上前来扶住自家小，苏沐芝却不肯松手，一边拉扯摇晃着苏沐禾、一边气到大叫。

“苏沐禾！你好、你好得很啊！”

商曲努力护住苏沐禾，转对着码上一众吓傻的小厮船工大叫。

“大小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还不快上来将人拉开！”

几名家仆见状，都有些犹豫，却见那方才还一直缩在角落的郭仁贵突然便支棱了起来，提着嗓训斥。

“还愣着什么？没看见二小被打了，拉人啊！”

二小被打了？那有什么要吗？

但今日显然不同以往，众人俱是一愣，随即在那郭仁贵的脸上读懂了确切信号，连忙一窝蜂地涌上前，争先恐后地将苏沐芝拖死狗一样拖开了。

可怜那苏沐芝从小锦衣玉、掌上明珠一样被养大，自诩是一把经商家的好手，在苏家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何曾当众被如此对待过？当便急怒攻心，竟捂着心、大着气了过去。

苏沐禾在商曲的搀扶慢慢站起来，她低看一手臂上发红的指印，半晌淡淡开。

“这几日忧思过度，方才又气急攻心，需得好好调养段时日才行。劳烦郭总将人带回府上，找个僻静院好好安顿吧。”

那郭仁贵立刻恭顺应，吆五喝六地办起事来，整个人不见方才半分见风使舵的势力劲。又或者，这才是“见风使舵”的最境界，风还没起来，这舵手的位置他已牢牢把在了手里。

另还有几个常跟着苏沐芝事的事、都是从方才那货船上跟来的，见此形都有些回不过神。半晌，其中一人终于讷讷开，不知是想确认什么。

“大小不知几时能醒过来，那这每月报账的事……”

“房事是上了年纪糊涂了吗？”苏沐禾的声音突然前所未有的响亮起来，整个人虽还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样，但眉间却仿佛一瞬间舒展开来，“你前站着的这个，难不是苏家人？”

那房事终于明白了今日这大戏的重场落在了何，连忙弯腰向着前女恭敬行礼。

“二小恕罪，小的明白了。”

商曲秀眉一挑，竟有几分大丫鬟眉冲的架势。

“那还愣着什么？快些活吧。”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景有诸多顾虑，一时间无人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