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步田地呢？

蚍蜉撼树，不自量也。因风燎原，未足方也。

听风堂或许不能令苏凛受到需得“铤而走险”的威胁，但那些疯狂的江湖客们可以。她或许不能将苏凛人赃并获，但邱陵可以。

这便是邱陵在这场大戏中之所以重要的原因。

若是邱家确实有意同苏家暗中勾结，先前都是睁一只、闭一只，此番借机将此事闹大至少能迫使邱陵有所顾忌；若是邱家已有意同苏家划清界限，只是缺乏时机，她便是要为他创造这个时机、将那划清界限的刀递到邱陵手中。

为了确保一切万无一失，她甚至还将唐慎言留在了听风堂，以备在关键时刻为那督护和他的手“指路”。

当然，想到今晚可能要面对的况，唐慎言本来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跟来的。

唐慎言瞧着是个老实书生的模样，实则心也是得很，他何尝看不今晚的凶险不比那日在听风堂遭遇刺客来的轻巧？若是了岔，督护这把刀非但借不到，还要砍到他们自己上来。秦九叶等人若还没有摸到苏家“转移罪证”的踪迹便被抓了回去，苏凛得逞不说，她与听风堂众人也势必会被追责成畏罪潜逃、罪加一等，之后再想洗脱嫌疑便是难上加难。

秦九叶轻轻叹一气，气息在雾气中消失不见。

她发现从宝蜃楼开始，自己每一步走得都比上一步更加惊险。从前为了经营果然居，她曾反复告诫过自己，要将那条她与江湖之间的分界线守住，就算赚些江湖中人的银钱，也绝不踏江湖半步。可如今，她分明觉到那条向来分明的界限正在慢慢变得模糊。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

可如今她已没有退路，只能先拼命脱困于境况再盘算。

想到这，她又加快了脚步、跟在那少年后。

再拐三四条街的样，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到那宝粟码了……

一刻，前方李樵的影猛地顿住，随后轻轻抬了抬右手。

秦九叶见状立刻会意，连忙带着她同杜老狗闪躲一旁的窄巷中。

不一会，一阵车车动的声音从后那条街传来。秦九叶小心探去，只见一辆有些熟的车缓缓驶，转便到了巷，随后竟分毫不差地停在了他们躲藏的窄巷前。

秦九叶顿时汗耸立，一抬、果然便见邱迟那张魂不散的脸从车帘后探来，笑得是风得意。

“秦掌柜，要不要搭车？”

都说小鬼难缠，这邱家二少爷简直是魂不散，可比他那兄难对付多了。

“二少爷这车太金贵，我搭不起。”

秦九叶说完，也不回地拉上李樵和杜老狗继续往前走去。

谁知那车竟放慢速度跟在她旁边，车中的人倚在车窗旁，一边打着扇一边继续说。

“秦掌柜这引蛇真是绝妙非常，在很是钦佩。就是不知这蛇已经了，你赶不赶得及去捉这蛇，去的过程中又会不会又遇上了什么不巧的事陷其中。”

她还能遇到什么不巧的事？她最不巧的事就是遇到他了。

许是见她不说话，那车上的人又自言自语。

“秦掌柜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勉。”

你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