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少年早已消失在月光、不见了踪影，金宝摸着包袱里不过半个指节大小、也不知是否真的值钱的玉璏，顿时觉得自己吃了亏，不依不饶地冲到窗跟底喊。

“说到底，你在果然居也待不了几天了！你不要得意得太早，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他嚷嚷到一半，冷不丁迎面飞来一只烂鞋底，正中他昨日被人踩过的面门。

秦九叶气急败坏的声音随即传来。

“三更半夜鬼叫什么？赶睡觉！”

金宝捂着脑门、双泪地缩了回来，整个人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蜷缩在床上。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明明他才是先来的那个，怎么现在反倒让旁人压一？

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左右对方能留在果然居的时日可是有数的。他司徒金宝以自己的小肚起咒发誓：有朝一日定要让这惯会迷惑人的臭小天怒人怨、灰土脸地离开，从此以后都不能踏果然居半步！

王八

许是为了回应那新上任的督护取消宵禁一事，九皋城中不少地生意的地方都暗中有了动静，听闻就连那被封了好几日的听风堂也突然开张了。

当然，是偷偷开张。

堂主唐慎言在听风堂后院墙上的狗开了个“小灶”，借着“销陈茶”的幌熬起茶汤，不动声地了几单生意，价钱比从前优惠了不少，几乎可算是不要钱。

买卖消息的生意本就隐秘，而光顾听风堂的江湖客许多都是常客，实在谙这其中门，不过大半天的功夫，守街的人便有个百十来人。这百十来人了巷又汇九皋城阡陌通的街巷，消失在了看不见的江湖河海中。

当天晚上，城北苏家便遭了贼。

都说树大招风，何况苏家这样的富贵人家。而且前阵宵禁前，城里是闹过江洋大盗的，如今宵禁一结束，那些贼盗也要开张吃饭，偷到苏家上也不算稀奇。

可离谱的是，这苏家竟是在一晚上遭了三拨贼。听说那家主苏凛恰好外去城外巡账未归，府上女眷吓得闭门至天亮，小厮婆们在院里守了一夜，天一亮便去报官了。

苏府这一夜有多坎坷，次日南城茶馆里的生意便有多红火。

穷人家最听些什么打发时间？当然是听富人家的糟心事了呀。不仅听，还要七嘴八地议论几句，分析分析这苏家到底惹了何方神圣、怎么三番五次地倒霉，先是有人染病，如今又遭了贼。

要知如今城中接连两起命案，官府抓不到人正在恼火，哪个财迷心窍的贼敢在此时风作案？难不知这银有命偷、没命的理么？

是以当便有人猜测，恐怕这事不是几两银那么简单。这苏家是藏了什么不该占着的东西，这是叫江湖中人盯上了啊。

至于是什么东西……

秦九叶倒是知。

因为这消息便是她放去的。

这些年她在唐慎言这里没少听故事，到自己编故事，没有素材还当真有些无手。所幸听风堂里关着的闲人多、吐沫星也多些，众人翻来覆去地构思了一晚上，终于定了要安在苏家上的这好戏。

不久前，那丰年米店后街先是闹了鼠疫、而后又走了，官府派了城中几家医馆药堂去清理撒药，破米袋一车车被拉走，折腾了整整一日。可谁知原来清理是假，转移才是真，传闻那飘忽不定的宝蜃楼原来就藏在四条街的后巷里，谁知那一车车拉的究竟是遭了老鼠的粮，还是宝蜃楼里的什么东西。那日去过四条街的药堂总共有六家，而这六家之中，最有底气这件事的，自然非苏家莫属。江湖上已有人推测，那宝蜃楼中掀起一阵风波的箱正是落了苏家之手，至于那箱里的宝贝，自然也是珠随椟走、落了苏凛的袋当中。苏凛要那箱里的东西什么？诶呦，看看前阵还病得需得请人府诊治、之后却又不了了之的苏二小，不就全清楚了嘛……

丑时刚过，天依旧黑漆漆的。

此刻的听风堂正中天井旁，一夜未眠的女正抱着鸭来回踱着步。

唐慎言窝在石案后面打着算盘，李樵立在窗劈着柴，柴火垛旁的青石板上趴着剩的几只鸭，倒是少有的安静。

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如此之令人煎熬，像是那坠在叶尖、将滴未滴的般等得人惴惴不安……

终于，一阵细微的声响贴着墙响起，趴在青石板上的鸭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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