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先前的某些判断生了动摇之心。

都说溪浅多、细草易伤人，如今来看，果然如此。

“秦姑娘看着弱不禁风，实则胆倒是不小。”

话已说破，秦九叶再不想端着先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当有些控制不住音调，语气也急促起来。

“在一介村野郎中、在这城中亦是无无依，如何敢质疑背靠将军府的堂堂断玉君？如今斗胆妄议几句，实是被无奈，只是想告督护此事迫。督护不信我所言不要，大可亲自去苏府后院探查一二，自然会有所判断。再拖去只怕……”

她急切地说着，生怕自己这一番言巧成拙，对方因为不信任自己反而更加谨慎。

就在此时，一声音隔着门板在院中响起。

“督护可还在房中未起？”

秦九叶听得那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苏凛的声音。

遁走

秦九叶呆站在原地，一时间几乎无法动作。

苏凛为何会现在这里？是因为昨夜的事终究还是惊动了他？还是他早已同邱家往来甚密，如今现在这督护府院之中不过只是日常走动罢了？

然而她已来不及思考清楚这些问题，一刻，对方的声音已到了房门外。

“督护原来是有客人。”

透过那半遮着的竹帘，秦九叶一便能看到苏凛绣了回字纹的衣摆和那双一尘不染的兽纹双歧履。

大敌当前，女僵立在原地退两难，年轻督护却在此时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

屋外天光在他上投一影，恰好将旁的人藏在其中。他对着那徘徊在门的影简洁行礼。

“苏老爷有何急事？竟亲自便登门拜访。”

苏凛的笑声传来，听着甚至有几分闲适惬意。

“也不是什么要事。昨日家母寿宴，宾客众多，难免有怠慢不周之，督护本是自家人，老夫便没有多说那些场面话。今日路过，正好想起，送些解酒汤来，还请督护不要拒绝。”

这还没结亲便已是自家人了，那苏沐禾真要是过了门，这苏凛还不得在这九皋城的药行里横着走、谁也动不得了？

秦九叶脸难看，却也无法多说什么，只得继续低着、寻着遁走的机会。

邱陵自始至终目视前方，似乎已将她忘在一边，同那苏凛继续客着。

“一小事，怎敢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差个人送来便是了。”

苏凛又是一阵笑，半晌过后屏退了随跟着的小厮，竟一步跨室、靠近前来，随即压低嗓音。

“若真是醒酒汤，哪至于跑这一趟呢。贤婿不知，这鱼羹乃是沐禾早起亲自熬来的，碰都没让旁人碰过呢。锅后要走这一路，她怕放凉了、坏了味，特意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要我亲自带过来。贤婿可不要辜负了小女的一番心意啊。”

那苏凛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透着一肆无忌惮，听对方一一个“贤婿”地喊着，秦九叶简直坐立难安，多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