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难平

女望着他的脸，显然并不知他在想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解毒的过程这般艰难，我又付不了诊金。阿姊既不要求我更多的事，如此费尽心血地这一切的缘由是什么呢？”

她终于停来，而他仍不明白她说这许多话的重。

少年不说话了，他盯着她手中那只纸包，似乎被她方才的发问难住了。

许久，就在秦九叶要将那简陋纸包收回去的时候，李樵终于伸了手。

罢了，有时候人的意志定与否，与他是否拥有健的魄没有太大关联。这一，她在目睹过那些清创时哭爹喊娘的江湖客时，便已经明白了。

“作为为你研制解药的医者，我会将你的症状、服药后的反应如实记录来，在此期间你不得向我隐瞒任何况。所谓讳疾忌医、谬以千里，就算是一些难以启齿的状况，你也要一五一十地告知于我。听明白了吗？”

他知他踩中了她上最痛的一块骨。但一刻，那些绪突然便从她底飞快褪去，只剩一麻木。

“为何？”

秦九叶摇了摇。

秦九叶沉默了。

他没有被她奇怪的反应吓退，反而不知死活地笑了。

他接过那纸包，拆开来看了看，随后从那些豆大小的药中挑了一颗吞了去。

“你中的毒类似前朝修之人服用的逍遥散。逍遥散原本是为想要通鬼神的巫祝或修者准备的，因为炼制过程复杂，每炉逍遥散的药多少都有不同，有些药微薄、服后只能算得上隔靴搔，有些又药猛烈、服用者会当即七窍血而亡。但不论何成的逍遥散，都会令服用者渐渐上瘾。”

“所以，逍遥散没有解药？”

秦九叶定定看着他完这一切，半晌才沉声。

她的面孔在月光显得格外消瘦，脸颊上的影随着她牙关咬而加。

她没有穿鞋、也没有灯，就摸着黑一步步向那发细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歪看向她，抛了一个她回避已久的问题。

秦九叶叹气，慢慢掀开被，翻了床榻。

“一日一服，一次一颗。七日之后，再来找我。”

“在巫祝祭司当的世，炼丹原料常常枯竭，逍遥散渐渐变得千金难求。最激烈的时候，为了一炉还未炼成的逍遥散打得血成河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后来人们终于醒悟过来，想要借助其他方法抹杀掉逍遥散的威力，但最后无不以失败告终。服用过逍遥散的少有善终之人，而这丹药最终也被列为禁方，渐渐失传消失。”

“我倒是不知，阿姊原来是个喜助人为乐的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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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图你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隐隐却又透一没来由的迁怒，“要知，这世上付不起诊金的病人有很多，你又有什么特别？”

“不，恰恰相反，那时医术的圣手远比现要多，不少人都制了逍遥散的解药。但这些解药却少有人愿意持服用。”

女抬看向他，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睛里有无法遮掩的汹涌绪。

这觉是彻底没法睡了。

供奉着半截神像的正殿中，隐隐有压抑的声在石间回。

“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所谓解药并非都是服后便令人神清气、浑舒畅的。那往往都是想要卖药的骗的话术。真正的解药是要遏制沉积在你的毒，又或者切断你对某毒的依赖。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一旦开始你便不可停药，更不可复用这毒，否则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即便如此，你也愿意试上一试吗？”

听风堂这一晚的夜，似乎格外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