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苏二小的睛亮亮的，看不一虚伪作，但也不见风霜疾苦的痕迹。

他知她的话是真心话。但他也知，正是因为如此，她并不知晓自己自以为的定实则是多么的脆弱且不堪一击。

李樵没有说话，苏沐禾中的光便渐渐熄了去。

今夜的重逢对她来说是如此珍贵，对他来说却仿佛只是一场令人无所适从的怪遇罢了。

“罢了，他日若真在药行有缘遇见了，你便会知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到时候你可莫要装作忘记了今天这场对话。”

心知今日这难得的重逢可能也就这般结果了，苏沐禾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暂退两步，也好保住自己的尊严。

“天不早，我要先行一步了。送晚膳的小厮若知我私自离开，又要同父亲嚼了。”

苏沐禾行礼过后正准备离开，李樵的目光却在对方转的一瞬停住了。

“苏姑娘的手怎么了？”

看不见的某个角落，已经几乎快要熄灭的火就这么又烧了起来。

苏沐禾明显一顿，随即将那缠了白布的手腕藏袖中，攥着袖轻声。

“前阵剪烛的时候到了。不过有些日了，现已经无碍了。”

李樵一时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对方。

苏沐禾受到了那视线，几乎不敢抬去看。所以她并不知，那少年的目光中除了审视并无他。

即便是编织谎言，人往往也会意识地借用一分真相。这既是一令谎言看起来可靠的方法，也是急之的反应。

若非亲见过苏府的油灯，他或许也会觉得苏沐禾所言并无异样。但方才席间他亲自拆开过那琉璃灯瞧过，添了香料的蜡油燃烧缓慢，从上到烧完，烛芯都不会结半烛来。更莫要提这大人家里的小，便是再不受，也不至于日日守着一盏蜡烛事。

苏沐禾的手，究竟是怎么伤的呢？她又为何要说谎来遮掩此事？

前院宾客宴饮的声响隐隐传来，天渐暗、苏府中却越发闹，但这一刻的竹林却似有冷风过，带来一阵透骨髓的凉意。

院中，宴席已然过半，席间宾客都已半醉，大家的目光变得涣散起来，谈吐言语间也少了些刻板与礼数，距离越来越近、声音却越压越低。

就在这一片微醺的氛围中，有一双格外清醒的睛正在角落里不动声地观察着。

紫衣婢女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东南角的一抹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