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说不准，也许是看我姿不错。毕竟当初可是二少爷先搭话让我上的车。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说不清、不明，这才没多久，您不会忘了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方这话听起来便是有些隐在的，可秦九叶不傻，知晓这些大人家的恩怨不是她这样的人可以过问的。退一万步来说，她自己已是焦烂额，也实在没那个闲心去别家的事。

她话一、终于到对方愣住了，半晌竟说不话。

对方故作惊讶，随即摆一副神伤的模样。

秦九叶摇摇。

“难不是吗？若连家人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何人呢？”

“秦掌柜好生厉害，就是不知你可猜得到，我为何在这局中？”

他说完这一句，车厢便有短暂的安静。

对方闻言笑着向后倚在窗旁，窗外的风钻来微微了他的发丝。

依目前她所经历的事来看，或许他是看中了她的医术，认为在这关于“病与药”的谜团中，她能有大刀阔斧劈开真相的潜力。但他应当并不了解她，果然居没有名气，她也不是这九皋城里有名的医者，放着那么多大药堂的名家不找，为何偏要找她？只是因为她好控吗？

“秦掌柜方才那副架势可要拿住了，

秦九叶答不上来了。

“我一没用刀架着你、二没砸银两买通你，秦掌柜又为何最终同意来蹚这滩浑？”

秦九叶一时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些不以为意。

他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

“二少爷敢说三番五次与我集，就没有一要利用我的成分在？”

对方说得是事实，秦九叶也如实答。

“猜不到。你你的邱家二少爷，我讨我的穷人生计。只是你需知晓，蝼蚁尚且贪生。纵然在棋局之中不由己，但我不是心甘愿被人用过既弃的那人，我会想办法活来的。”

她话音落地，许秋迟却依旧是那副笑脸，似乎并不恼怒她言语中的冒犯之意。

再开时，她似乎又找回了几分那日闯他车时的那份镇定自若。

一阵憋闷，秦九叶突然咧嘴笑了笑，伸一手指绕起一缕发丝打着转，嗓音也细起来。

与此同时，那呆愣在原地的邱家二少爷终于回了魂，大笑三声、起撩开车帘，走到车门又回过来，意味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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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掌柜同家人间的亲令人羡慕，你可以认为，这便是我选你的原因，”许秋迟停顿片刻，再开时声音中带了些自嘲的意味，“我家中亲族尚在者没有数十也有十数，而我从小养在父亲边，同那些远在天边的亲族都不大亲近。兄离家后，府中要我一人来支撑。我没有享过一日家族亲，却要尽家族义务，有时想想，当真心有不甘啊。”

又过了一会，车车咕噜噜的声音停住，车厢外响起姜辛儿的声音。

她并不知晓邱府的恩怨过往，只一切若真如许秋迟所言，九皋邱府中如今并无几个人，他家又不缺银钱，何必语气哀怨地说起“一人支撑”呢？她才是一人支撑起全家的典范，只是她从来不会叫苦罢了。

“少爷，到地方了。”

想让她刨问底？哼，她偏不问。

她确实不明白许秋迟为何要将她扯这棋局中，她又究竟在这局棋里算是枚怎样的棋。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浑上有哪值得我利用？”

“二少爷对家人尚且如此防备，又为何要选我这样一个外人参与其中？”

“我没生在那诗礼簪缨之家，二少爷的烦恼我不能完全会，但也可理解一二，”秦九叶叹息一声，随即却话音一转，“只是二少爷莫要将我看扁了，以为晓之以便能将前这一切糊过去、让我心甘愿为你卖命。对你来说几两银、多带几人去赴宴或许也没什么，但你我都知况远不止于此。康仁寿的死没那么简单，苏家也定有暗角未显，你若非真的只是喜看闹，便是早已在局中。这其中利害关系你若不想说便不说，却也不必拿我和阿翁来说事。”

“你这话说得好似我不顾你死活一般，可真教人伤心啊。”

“秦掌柜对家人的理解实在有些过于简单了。有的时候，并不是离你近的、生活在同一屋檐的人便是家人，他们还有可能是要举着刀准备刺你的人。挥刀都是如此，离得远了反而伤不着。”

他生得一副好，轻蹙眉也格外动人，但他面前的女却不为所动。

“我已在局中，若不奋力一搏，最后边的人都要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