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去，只见天井中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张琉璃织成的纱幔，亮亮的、却又柔得难以捉摸。

半晌，李樵终于沉沉开问。

“阿姊为何躲我？”

他是当真不知，还是明知故问？

秦九叶有些猜不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继续沉默着。

少年神不甘、又凑近来，宽肩像座山一样向她压来，蓦地便生一阵压迫。

秦九叶自知不能再放任去，连忙抬手抵住对方、保持住两人间最后那距离，顿了顿才有些无奈地开。

“没人告诉你吗？弟之间并不是这样相的。”

他终于停住，随即慢慢退开来，脸上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困惑。

“那是怎样相？阿姊教我。”

秦九叶被问住了。

老实说，她也不知。她没有兄弟妹，金宝是来混饭吃的，常常要看她脸，大多数时候只能算是她的学徒兼伙计。

拥有一个从小到大朝夕相、一起玩闹成的至亲，是她不存在的经历。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心虚，简短回。

“总之，不是这样。”

他不肯轻易放弃，又反问。

“那是哪样？”

“就像之前一样，”她终于找到了准确的说辞，十分肯定地说，“我记得先前咱们不是得好？在村里两个月也没人问东问西……”

“那这样如何？”他突然便伸左手牵住了她的右手，“从前外的时候，阿姊不是总会这样牵住我的手吗？”

少年左手的手心很糙，指腹、虎、掌丘都覆盖着一层茧，握的时候好像两块燥的木柴将她的手夹在了中间。

不知为何，他明明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却令她有些张不开嘴。

秦九叶一时说不话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可以了。”他一个恰到好的笑，脸颊上隐隐那个梨涡，瞧着倒真有几分阿弟的模样，“督护不比村里人，凡事还是要小心些才是。以后若有外人在，我们就这样相吧。”

这最后一句话好似寒冬腊月里的一桶冰浇在秦九叶上，令她方才那难以开的奇怪觉瞬间消散。

他只是在维系自己的伪装，而她不过是他伪装时需要的一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