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惯生死、只会钻营的江湖郎中，最近又正巧缺银，急了我可什么都得来……”

李樵望着秦九叶张牙舞爪放狠话的模样，竟觉得那副他先前一直瞧不上的小板突然间变得大了起来，同他站在一起也没那么违和了。

“原来如此，阿姊果然明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明能。”

秦九叶一顿，一时说不话来。

她觉得前的人脑袋瓜方才淋雨了，本听不明白话。

“我同你说不上这许多。总之你好自己，莫要连累我，更不要连累果然居。”她放弃了理论，抬脚自顾自向前走去，“还有，不要叫我阿姊了。外人面前样，就我们俩人的时候，你随便怎么叫吧。”

李樵若有所思地望着女离开的方向，脚步在原地迟疑了片刻。

她的背影看起来瘦弱却冷，依稀还是以前的样，但又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他以为经历了昨晚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应该更一步了。毕竟以他的过往经验来说，没有什么比共同的利益更牢靠的关系基了。可为何她反而不再像那日宝蜃楼中那样肆无忌惮又全心全意地对待他了呢？

保持距离、公私分明，现她的表现对他来说才是更合适的。但为何他总是有些不舒服、不甘心呢？

思索没有带来什么有意义的结果，但他对自己有信心。

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的。

想到这里，少年再次恢复了往常模样，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今晚吃鱼

秦九叶是等到唐慎言关门送走最后一批茶客之后，才寻了机会、带着李樵从西侧小门溜了听风堂的。

并非是她不想走大门，她只是不想迎面撞上唐慎言。

听风堂四面设门、四面透风，从前是荒废的小神庙。如今的襄梁已少有人信奉神明，小神庙里供奉的神像掉了脑袋，半边胳膊也早就不知去向，就只剩半截还算完整地盘坐在正殿里，衣摆依稀是一段蟒蛇的尾。

龙枢临，人们都在大江大泽里讨生活，最不喜的动就是蛇。是以这神庙虽然同郡守府衙一样是石得地基、固无比，却一直无人愿意接手打理，就连官府也不想在其中上半块银，久而久之便成了“三不”地带，倒是有不少江湖中人以那庙中石像为地标，常约在此汇合或歇脚。

老唐当初也是看上了这一，才押上了全家将这地界盘了来、开了茶馆。

这石神庙四面有厅堂，正应了他要广纳四方消息的期望，正中还有独立带天井的院，风上讲叫“承天恩”，可获得一线天机。至于那神像，老唐觉得江湖人煞气都重，镇住半块破石总不成问题。总之，都是些神神叨叨的说法。

可老唐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过这里的财运。

听风堂也开张六七年了，一直半死不活地维持着生计，竟连多一块瓦的钱都赚不来，堂主唐慎言更是熬得苦大仇，生生从一个不问柴米油盐之事的书生，变成了个掉钱里的吝啬鬼。

秦九叶和唐慎言一样穷，所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对方心中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