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对好门枢又是一笔银，谁掉了门、谁便要掏银。

但今夜的果然居却似乎格外安静，静得那远云层中酝酿的雷声都听得分明。

这院门有些年了，门枢因为老旧而愈发脆弱，她平日里这门，开关的动作都尽量轻缓。不止是她自己，她也是这般代金宝和李樵的。

天不见才是犯愁。

而她自己就是个穷鬼。

想到这里，她步又迈得急了些，一双破鞋在乡间小路上蹚一烟尘来。

此时若是去到听风堂，少不得要听唐慎言那贫嘴念叨许久，控诉她让金宝留宿带来的不便。且不说金宝上也只有那一穿了两日的破烂衣裳，就算她嘴上开了光从老唐那再讨来一，可老唐更是邋遢，冬日里的时候曾一个月未换过衣裳。

好不容易甩开那莫名其妙的江湖骗，天已经暗了来。

是以即便那门板上的门神已掉了一半，也从未彻底掉来过。

果然居很少关门谢客的，不知这一天一夜没回去，村里的常客有没有念起她的好？那窦五娘有没有趁她不在讨价还价？村牧家那几个小猴有没有拉帮结伙地来药堂偷山楂吃？还有李樵……

啪嗒，啪嗒。

不成，她必须绕回果然居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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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离家一日，她何必如此牵挂肚？掌柜不在，人家说不定乐得清闲，用嘴送几个顺人，将几个村的姑婶婆都哄得心怒放，混上一天便早早收摊、洗洗睡了，压没想过她的这些烦忧。

今夜的丁翁村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泥泞破烂的样。

雨滴开始稀稀拉拉地落，秦九叶却在自家院门前停了脚步。

回去看看也是好的，免得“山中无秦虎，李猴称霸王”。

任对方气急败坏地喊着，秦九叶早已也不回地离开了巷。

一想到唐慎言那包了浆的袖和沾了不知几顿饭汤的前襟，她浑上的都要立了起来。

虽说现在已算是夏，天黑得晚了许多，但山底的夜总是来得比城里要早。秦九叶踏上回村的那条土路的时候，天边已经彻底黑了来。

为医者，她能忍穷，唯独忍不了邋遢。

再走几步便要踏城南、往守街的方向而去。秦九叶停在街，心中却有些犹豫。

秦九叶了背上的箱，脚步匆匆地向着西葑门走去。

空气中隐隐有些的土腥味，这是要雨的前兆。夏后的雨不同时那般淅沥缠绵，往往来得又快又急，痛快上一整晚，晨起便放晴了。

多亏方才她意识迈开那半步，上的药箱只了一个角，但她却半边都淌着。在这闷无风的九皋城中，即便只穿着半衣裳也够人受的了。

街上人影寥落，城中雷阗大上也不见几个人影。

蜿蜒的小路两旁，日渐茂密的树丛化作一片片黑蓝的影，一有风来便缓慢地晃动着，此时若是个城里人走这乡间夜路，定会想起不少鬼录怪谈，将自己吓个半死。但秦九叶已走过太多遍这条路，甚至为了省一灯油钱，连烛火也舍不得上。

老旧的柴门是掩上的，可门那张破了一半的门神却掉了来，有些凄凉地躺在门板前那块石板上。

在她看来，这世间最可怕的怪就是穷鬼了。

除非最后到这院中的人忘

想什么不好？想他什么！

秦九叶蓦地打住了念。

此时城，今日便来不及城了。但她也心系果然居，此去正好再给老秦捎两副驱气的药来，免得跑船时再犯了疾。

前几日在廊里晒的夏枯草还没有收，雨小些倒也还好，若是大了也是要受的。金宝守在果然居或许还能想起这桩事，但李樵到底是个新手，她并指望不上对方。

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