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你听见没有？明日、最多明日你就赶离开……”

砰地一声，秦九叶已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廊中那有些佝偻的影也调转方向匆匆离开了。

苏府再次陷一片寂静之中。

只是这寂静中，分明有些什么在黑暗中躁动……

公琰

李樵在昏暗的光线睁开。

四周墙上的火把被燃、安静地燃烧着，可不知为何，他此刻觉得那火光前所未有的刺，仿佛数个太嵌在那漆黑的墙上，令人不敢直视、目眩。

自他失去意识到现在已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似有一团火在灼烧，整个心窍都要冲破来一般，嘴里有铁锈腥味，四肢中的铁钩卡着骨和脉令他动弹不得，他却几乎能够觉到血冲过每一血时的颤动。

李樵在地上淬一血沫，抬看向正对面的男。

视线在晃动的光影变得更加模糊，他几乎看不清那张脸，只能看到对方伸手，静静在那盆炭火上翻转着，似乎是在取。

那是一双奇怪的手。明明形状优，指尖却泛着青紫，指甲也枯灰败，仿佛一双大病将死之人的手。

一刻，那双手越过炭盆，拿起了他落在地上的那把刀。

“别碰我的刀。”

对方动作未停，枯败的手轻轻拂过那刀刃上的缺。

“听闻昔日这江湖上曾有一刀客名唤青刀，刀法冠绝天，法快如紫电，杀人时血自那刀上的火焰纹上过，就如同真的起了大火一般好看。不知若那恃才傲、不可一世的青刀还在这江湖之中，是否肯用这样一把锈刀行走天呢？”

少年垂视线，不痕迹地调整着气息。

“刀法在于无形锋芒，不会受困于哪一把刀。你若真的懂刀，便不会说这些蠢话。”

那双手终于收回，却转而拂过他额前碎发，他厌恶想要躲开，那手一刻却已离开。

“若你未曾断服过晴风散，方才怕是他们几个加起来也制不住你。”

趴在地上的少年终于抬起望向椅上的男，中有些许不可思议。

对方却好似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动作缓慢地从那把木椅的扶手上取一个袋，轻轻解着袋的绳结。

“晴风散，倾封也。中此毒者，周七大要皆被封闭，唯有心窍格外健，练功会比常人迅速许多，且不会有任何走火的风险。可此散极易成瘾，且一旦断服，不仅会使服用者备受折磨，其力功法也会逐日衰减。”

“晴风散的方轻易是寻不到的，如此便只能去偷去抢别人手里的。你很聪明，也很谨慎，从不在一待得太久，得手后便换个地方。只是这些年尽你已想尽一切办法，可晴风散却越来越不好寻，你在江湖上留的踪迹也越来越多。你终于明白，这不是久之计，于是听闻那秘方的传闻后，便走上了清平。”

“晴风散以三十日为周期，每三十日必须服用一次。若非走投无路，想必你也不会在宝蜃楼中面。只可惜，当初在清平上你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就更不必挣扎了。今日你会落在我手上，不是因为你轻敌，而是因为你已别无选择。”

刺目的光令他耳鸣，男的声音穿过耳鼓变得时远时近，少年十指狠狠扣地板上翻起的木茬，直到刺痛令他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起先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因为方外观的事才暴了行踪，如今来看却是一早便落他人视线之中，清平不过是猎者与猎的第一次相见罢了。

这江湖之中，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他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存在罢了。

“你是天第一庄的人？”

男没有回答。少年飞快在心中推断着对方份，嘴上言相激。

“几番设局擒我，既不肯说缘由、又不肯报上名来，啰啰嗦嗦的，实在难看。”

男换了个姿势看他，依旧毫无波澜、不为所动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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