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米行后街，昏暗的铺面里间，老陈像往常一样蜷缩在一堆破麻袋之间打盹。

一旁那沾了一层糠的木墩上立着一段劣质线香，香将将燃到了尽，一截香灰落来，正掉在老陈的脚趾上。

最近天越发了起来，他是除了鞋袜搭脚在木墩上的，被香灰这么一，整个人瞬间惊醒过来。

隔了几层木板的另一边，米店里喧闹的人声隐隐传来，老陈盯着一屋麻袋呆坐了一会，又起看了看外面的天，随后拎起角落里的油灯，将门落了锁后离开了铺面。

四条街尽某，有间关门歇业的煤炭铺，门前的石板上因雨季过后无人踏足，如今生满了青苔。

如今的襄梁，除官家外已不允许私贩炭火。只是这龙枢一带的江湖曾兴起过一阵炼丹的风，而丹炉要上好炭火烧灼才能炼好丹，一整条瑞炭可卖上十数两银，是以这城中暗巷有不少趋利者都开了这炭铺，平日摆些旁的门面，等着大主顾找上门来，闲暇的时候卖些便宜的碎炭给那些日过得奢侈些的人家。

老陈那没穿袜、踩在布鞋上的脚就停在这隐秘的炭铺前，他左右看了看，轻巧绕开门前那块青苔、掀开门板走了去。

炭铺里迎面一凉气，人的仿佛不是个不足百尺的铺，而是一幽暗的山。

四有些盖着油布的碎煤堆，因为许久没人打理落了一层霉灰，老陈老陈熟练摸起放在一旁的火折亮手里的油灯，提灯四看了看，将角落里那掉了半横枨的玫瑰椅拖了来，捣鼓了一阵修好后、又小心放回了原。

随后他又背着手在屋转了一圈，最后撩开墙上挂着的破布帘，一个黑黢黢的便了来。

一阵穿堂小风过，似乎拨动了房梁上的什么东西。

老陈的动作突然停了来。

他在那昏暗地方待久了，不止目力过人，一双耳朵也灵得厉害，就是半梦半醒间，也能听到隔米店里是不是了老鼠。

当然，他也能听到一些别的东西。

珠一阵转动，他迅速转过去。

老旧的房梁间只有半截褪了的符纸在风中晃着。

这个时辰，就算是贼也还没来活动呢。哪怕是个飞贼，脚步声也不可能比那风中的一张纸还要轻吧？

定是因为前日那死在街的几个江湖客离得实在近了些，这才让他从前日起便有些不安。

了气，老陈摘那布帘后挂着的狐狸面、熟练扣在上，随即提起油灯、向那而去。

一晃一晃的光影消失在黑暗边缘的瞬间，方才那截老房梁上这才显一个影来。影悄无声息地绕过那符纸后落在地上，轻得像一粒灰尘。

李樵望了望前方的黑暗，又回看了看这不显的煤炭铺，似乎在权衡是否要继续跟去。

即便先前已经细细计算过了，但如今确定这宝蜃楼的隐秘就在临街不远，他心中还是有些微微惊诧。

那日混中，他判断今年这宝蜃楼最少留有三。

一是连通一层木栈的买家，一是那日楼中塌了一块的楼，还有一便是那唱卖官撤离时走的暗。

蛩尾巷附近很可能还有官府的人守着，不好说会不会引人注意，只有那无人知晓的暗是返回楼中的最好选择。

擎羊集当天，从巷宝蜃楼起，每走一步他都计算着步数，每转过一个弯他都记方位，每一个台阶他都在心里记了数。可彼时他只是为逃走准备，未曾想在之后的纠缠打斗中，竟意外发现了此与那四条街虽不相通，实则却相隔不远。

四条街平日里人员混杂，是掩人耳目的绝佳地。若有人要将宝蜃楼的一暗藏在此间，未尝不是一个绝妙的选择。

当晚回到果然居后，他简单复原了那日宝蜃楼的基本结构与，又仔细回想了那场围绕着石台发生的斗。

楼中木梁虽然腐朽，但绝不至于轻易折断，而当时却有不少角落的梁坍塌落，他匆匆瞥过那木质阑上的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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