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没有提那帕的事。不知是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但故意没提。

“过来，我帮你包一，省得活手脚不利落。”

少年的声音突然在门响起，她吓了一，手里的针险些戳手指里。

他有些气馁，实在不愿承认自己从来于风，半晌才喃喃。

“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在药堂这么久，连药膏都不知放在哪吗？”

偏房里静悄悄的，女已经离开了。他在屋环视一番，视线落在了药柜上。走上前飞快查看一番，左手便握成拳。

他终于想起什么，快速起、将地上的痕迹去，随后快步向前院赶去。

是他懈怠了。

最后她也有些放弃了，草草包上一净的旧布条，便再懒得看他。

他气哼哼抬想要威慑一那始作俑者，却发现对方比他了大半个脑袋，那窄腰也结实得很、怎么推也推不动。

“赶回去睡觉吧，明早要是起不来扣你工钱。”

站起退后几步，他牢牢盯着地上那幅奇怪的地图看了一会，确定每一关键都刻在了心底，这才慢慢放了手里的树枝。

门外的呼声迟迟不肯离开，李樵终于转过来，面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神。他径直向门那有些张皇的人影走去，在对方逃走前将他叫住了。

“司徒兄可知我今日换的衣裳去了哪里？”

这话说得真是既圆满又卑微，她的形象一便从英明神武的药堂掌柜沦为了刻薄悭吝的隶主。

他总想着能抓到这人的一些把柄，可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他以为自己的努力隐秘得很，却不知自己之所以抓不到把柄，是有原因的。

多年逃亡生涯练就的不仅只是于常人的警戒心，还有些许对麻烦说不清、不明的直觉。

一阵晚风过，一朵开败的结香掉了来，正落在那副沙图的要位置。

对方顿了顿，低声。

不知是否是白日里残存的一错觉，秦九叶觉对方的目光同以往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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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在楼里的时候划破了手指，阿姊可有药？”

“阿姊。”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是给客人的药，我不能动。”

他量很，蹲后仍能与她平视。但他偏不看她，就那么垂着任她摆布。

蹲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以前从不这样直勾勾地看她，总是瞥她一便低去，这样站在那里俯视她，眉骨间的影似乎都重了起来。

他不声地移开视线，伸自己的左手。

李樵自始至终都一声不吭，像是她折磨的并不是他的手指一般。

床沿边上，他那件白日穿过的短褐和中衣就搭在那里，看不是否有被翻过。

金宝本想冷漠傲地离开，可脚换了几次方向，愣是走不两步远便被对方堵了回来。

李樵不急不恼，但也不肯轻易放他离开。

在这有些诡异的对视中，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就那边药柜的衣裳。”

他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前的人却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的木廊上只能听到他一人徘徊的脚步声。

“怎么了？”

李樵再次抬起手、想用树枝飞快将那碍事的移走，整个人却突然顿住。

过后，他终于在那错复杂的中心位置落最后一笔。

不就是一膏药？不至于、不至于。

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他那响亮的姓氏了，金宝有些激动，但面上还要摆足架，非不用正瞧对方，一副有事要忙的样。

她终于移开视线，俯从床面拉一个箱。那是她方才收拾好的诊药箱。

后轻轻掩着的门被风开一，金宝就站在门外不远偷看。

秦九叶看着对方的样，心中莫名有气，但也不说话，只是手力大了些，几乎要将他那伤再挤几滴血来。

或许白日里的时候，他就该将那东西理掉的。

那伤看起来太新了些，血还往外渗着。她没有急着回答，反问。

“什么衣裳？我可没瞧见。”

他垂去，又恢复了那恭顺的眉，乖乖走到床榻旁蹲来。

“许是秦九叶拿走补去了。每次外回来她都喜补衣裳。”他说完这句又有些不甘心，终于想起来翻旧账，“那不是我的衣裳吗？怎么就成你的了？改日我还得要回来呢……”

昏暗的油灯，女正埋着针线，嘴里一边嚼着薄荷叶、一边像往常一样哼着奇奇怪怪的调，似乎没什么异样。

秦九叶的视线落在对方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