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问得犀利，不是没有原因的。

少年离近了些，影拉了一投在墙上。

秦九叶顿了顿，但也并没有抬看他。

夏前，天黑得已比冬日里晚不少了，太落去之后天还会亮一会，她眯着活，一直熬到完全看不见针脚，这才起油灯。

她在意的是李樵的状态。不论是那日他说起自己世家仇时的表，还是他这些日的表现，都不像是一个大仇得报、恩怨已释的人。他自律、严谨、少言，虽然乖巧却从未松懈或越界。

“什么事？”

对方半垂着站在那里、一时无话，秦九叶一气、板起脸来。

丁翁村是个小地方。一个八百年没人关照过的小地方，怎么突然开始引人注意了呢？

最近村里总有些生面孔走动。他们既不是城城路过的商旅，也不是隔村来串门走亲戚的人家，往往只有一两个人，总是在奇怪的时间突然现、又神匆匆地离开。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又有些刻薄，言外之意是说：

他倒是有话直说。

刚亮灯一抬，冷不丁发现后站了个人，秦九叶吓了一。

“后日的擎羊集，我想同阿姊一起去。”

奇怪的念在心中一闪而过，她放油灯，又爬回窗面继续衣服。

对方走路一声音都没有，是否半夜趁人熟睡时来过又离开，其实也很难察觉。

“嗯。”他了，然后如实，“我想办事。”

但这些都不是她问这话的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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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去城里吗？”

那要么是她先前得罪过什么人，要么就是李樵招来的人。

只是金宝比李樵矮大半个，形也要瘦弱些，那些衣裳穿在李樵上总是不合的。先前忙着照料店里的生意，她也没心思顾上这些，今天吃饭的时候瞧见他那明显短了一截的袖才意识到这件小事。

李樵就站在光影界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吃饱喝足、又将果然居今日的账面理了一遍，秦九叶这才完全放松来，窝在窗边改起衣服。

“我不你要找什么东西、杀几个仇人，也不你要如何找、如何报仇，但在果然居工的三个月间，你不可受伤、不可生病、不可自寻短见。我了诸多心思救活你，不是为了让你浪费这条命，而是要你遵守约定。”

在果然居安安分分待了这么久，秦九叶还以为对方永远不会提这个要求呢。

“元漱清已经死了，你要找的那方应当也没了落，你还要打探谁的消息？还是说，你的仇人不止他一个？”

飞狗的声响中，他将那块饼咽了肚里。

手上的针停在要拐弯的针脚，她抬望向他。

她找了一些破旧得穿不了又舍不得扔的衣服，裁剪布条将它们接在袖和上，又仔细调整了肩袖和衽。

所幸观察了几次之后，她发现那些人并没有靠近果然居，只是在村里徘徊，便暂时放了悬着的心，但仍留了几分警惕。

这是仍有大事未了之人才会有的状态。

这两个月，李樵一直穿的是金宝的旧衣服。她自己都没什么闲钱买新衣服，自然也只能让他先凑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