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从李樵开始来药堂帮忙开始的。

她先将压箱底的旧账都翻了来，一脑地丢给他，他只了一日便理了个有零有整、分毫不差，秦九叶便迅速将收账的事提上了日程。

她开始不动声地研究起他的那不知名的毒，给他煎药时总是会悄悄变幻一药方，以此试探那毒的不同反应。这试法是有些风险的，即使她手法谨慎、用量也控制地很好，但毕竟要应对的是毒不是病，一偏差都有可能引起毒发。

然后她就发现，果然居的生意突然变好了起来。不仅丁翁村的人都跑来问诊，就连隔几个村的人也聚了过来，尤其是各家的姑婶姨母，甚至上了岁数的婆婆也要拄着拐杖亲自来取药。

这一来二去，她算是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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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后，他就开始在院里走动。又过了几天，他就能拎着他那把锈刀坐在院里帮她劈柴了。有时她和金宝在前屋药堂忙上整天，他便能一人在院里从天明劈到天黑。

比如，去收账。

有几日她让李樵去后屋煎药，来问诊的人便少了许多；又有几日她差遣李樵去村外捡柴挑，来问诊的人又少了许多。

与其说是客人们不敢赊账，不如说是大家不想赊账。

起先她以为自己多年来积攒来的碑终于开始发挥效力，果然居即将迎来辉煌时代，可她观察了几日后便发现，这些突然涌来的客人并不是真心来看病买药的。

他知却没有多说一个字，不知是默认了她的法，还是只是觉得还不是“算账”的合适时机。

千百药材形态各异，有些得十分相似，宁可不识也不能识错。当初教金宝了几年时间才算有些成效，是以秦九叶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的，可李樵的表现却远超她的意料。金宝教过的东西他几乎一两遍便能记住，她有时故意些难题他也应对自如。除了不会问诊开药，他可以算得上是果然居的第二个“金宝”了。

他似乎天生有让人不忍拒绝的力

除去先天可能底确实健，或许还有另一可能。

李樵开始一边在药堂抓药一边账，起先只是收回了最近几笔，慢慢地、果然居八百年前的烂账都教他给追了回来。不仅如此，来堂里买药的人几乎再也没有赊过账了，就连窦五娘都没好意思再开过。

可算上昏迷不醒的那一两日，李樵也几乎只在床上躺了六七天。

可能以稀为贵，外来的和尚总是好念经的。

这哪里是来她果然居看病的，分明是来看人的。

秦九叶有些没来由的忐忑，但又觉得自己为一名时刻想要的医者，有些事就算是要挨骂也得推。何况对这大仇未报、又被砍成重伤的少年来说，若她能治他旧毒，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每日给他药后，她总会小心观察他的反应，一旦察觉不对劲便要及时预。可许多日过去了，她从未见过他表现难受的样，对她给的药也从来没有多问过一句，就像是丝毫没有察觉那些药的不同，也没有因此而受过罪。

他在后院劈了半个月柴后，秦九叶便让金宝教他一些基本的辨药称药的方法，想着过些日就能让他来前店帮手了。

李樵得有多么丰神俊朗、惊为天人吗？秦九叶觉得并没有。但他确实是和村里其他男看起来不大一样。

秦九叶开始反思自己的用人策略，琢磨着让李樵些别的。

荒谬，真是荒谬。

起先秦九叶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成了庸医、诊治了岔，可每每给他换药、看到那些可怕的伤的时候，她又明白自己并没有错。

但秦九叶还是隐约觉得，她的一切李樵都是知的。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过去这大半个月，果然居的生意确实比先前好了许多。

想通了之后，她便不再纠结，再次投到了果然居的建设工作中去，从初开始，埋一就是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