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听听他的答案，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然后一刻，他便听到了后的脚步声。

“李樵。”他抿了抿角，一字一顿，“瓜田李的李，渔樵耕读的樵。”

但或许到来，她其实和他是同一人。因为受过太多的苦、见过太多的人、走过太的路，所以不相信任何人，只能依仗自己。

李樵独自在雨中艰难前行着。

维系住这片屋瓦、撑起这个家，她能靠的人只有自己。

她走屋、拿起那把破油纸伞，走雨中。

她也不知为什么会选左边，可能因为这边的路要好走些，也可能是因为左边人家多些亮光，又或许是因为几天前她就是从左边的路带他回来的。

周围光线很暗，她其实只能看到一廓。但他的形同这村里其他人相差太多，她一便认来了。

这是一个她早就知答案的问题。

秦九叶了，沉默片刻后才定决心般开了。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同可以换来一碗粥、一块饼、一席容之所、甚至几两碎银，但却往往要人祭尊严。

她还没走近，他就停了。

今天他独自在窗边望着那快要雨的天，并开说要补那片瓦的时候，心里已经为这场赌局押上了一切。

其实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决定了。若他回答没有去，再苦苦恳求她收留他、说些的誓言，她便会持自己先前的决定，只给他指一条离开村的路，绝不回。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

李樵在雨中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的时候，嘴边还留着一笑。

他不是没如此狼狈过。

这些年她不也是如此么？虽然她自嘲是个无利不图的商，但实则真正的商混得可比她好多了。她只是个常常困局之中、又不肯为自己那一尊严低的普通人罢了。

秦九叶就撑着那把破伞，站在离他几步远外的地方。

从果然居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并不知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村里只有零星几人家了灯火，四周仍是黑漆漆的。

其实，他和她也算是一路人。

黑暗中，少年被雨打的眉颜浅淡，加上那因失血而苍白的嘴，使得他的面容像一幅画在宣纸上却被打的工笔，就连廓似乎也能一瞬间化在了雨中。

她那双旧棉鞋踩在泥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拖沓。用那样的步伐，原本是永远也追不上他的。

她当然知他是无可去的。若他现还有可以去的地方，实在是不必在她这受气。

秦九叶定了定神，开问。

他不信天命。他只信自己。

过往十年间，他受过比这重的伤、遇过比她凶险的人、走过比这难走的路。

她往前走近些，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他的脸。

秦九叶握伞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在赌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在赌他这些年看过足够多的面孔、赌他没有看错过人。

李樵了气，扶着腰间开始渗血的伤，缓缓转过去。

在门站了一会，她向左边走去。

可他却说“天之大，总有容之”。

她以为他会像初见时那样用苦计求她留，可是他没有。

雨还在着，看起来越越大了。

可他依旧活了来。

天彻底暗了来，果然居外的小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仿佛那黑暗中除了雨什么也没有一般。

就这一刻，他好像同那些在大悲寺外装病讨粥、在钵钵街上一边乞讨一边扒窃的混混不一样了。

“你叫什么名字？”

秦九叶站了一会，然后终于动了。

“天之大，总有容之。”

走去没多久，她就隔着雨幕看到了那个蹒跚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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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一趟，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