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看看，再看看。”

她不是个喜赌的人，因为她很吝惜自己那本钱。但没有投就没有回报，如今小心也驶不得万年船了，横竖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既然都是难过，不如赌一把。

这样的动作，若是直接派军队显得有些兴师动众，反而容易激化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民间手，找些现成的、趁手的“刀”来用。所以归化江湖门派作为棋便成了首要选择。

今晚这米应该是能落肚了。

九十四两八钱，好不容易快凑到一百两，如今少了一两，又迟迟没个整数了。

门的几米缸已卖空，几个伙计正抬着米袋重新添米。晶莹白的米粒颗颗坠，落在秦九叶的耳朵里堪比击玉之声。

“确实，切萝卜都嫌钝了。”

去年是个丰年，理说米价应当不贵，但不知为什么，从半年前开始，这米价便一直居不。秦九叶听老唐提过，说是沣河游的匪作，许是又要打起仗来了。河运受阻，娄县的米粮不好运过来，整个九皋都没多少新米，很多店都私拉了库里的陈米来卖，价钱还抬着不放，只想着将来年的店面钱都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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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来，去旧迎新。家家都从蛰伏了一冬的窝里爬来添备新粮，四条街的丰年米行生意红火。

心吃完了，盒舍不得扔，就拿来装宝贝的东西。

赌她到底能不能从那少年上捞回本来。

金宝说这话时一脸悲悯，不知是真的医者仁心，还是只是在惦记那多来的米。

她一路溜着墙来到东边的小厨房，留意司徒金宝没有跟过来，这才走到灶台旁，在那被柴火熏黑的砖块隙中摸索了一阵，小心取一个扁盒。

秦九叶一阵疼，目光瞥过墙角。

着那块有些硌手的银，她转了果然居。

她也没想到，熬过了整个冬天，竟然在天快来的时候遇到了开年的第一坎。说来也是因为朝廷从去年年尾开始便暗中动作起来，明面上说是要重修堤坝河，实则是要将整个焦州一带的路漕运牢牢攥在手中。

米店伙计瞧她一，说话的嗓门又大又亮。

伙计片刻也不停留，转就到别忙活去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宁可忍饥挨饿，也是不愿意动这里面的银的。

盒是城里仙客缘心铺好几年前卖过的礼盒，是她十岁生辰的时候阿翁买给她的。小小扁扁的盒里装了十二块心，她现在还能记得它们的样和味。

在外有封地的襄梁皇室一直不安稳，前些年地方战事不断，江湖势力借机发展遍布四方，在地战场起事来不要太方便。可如今不知是否因为有一看不见的风了起来，江湖中人个个都谨慎不少，能躲则躲、想尽办法同官府的人划清界限。

如此一来，莫说打打杀杀、你争我夺，就是寻常切磋拜访都是能免则免，她的偏门生意自然也受了影响，已经接连月余都没有多少银钱账，靠果然居卖药的那钱早晚饿死，如今只能吃老本了。

李樵一气。他终于可以平静来吐纳调息了。

今日晌午过后的九皋城看起来有些闹。

秦九叶不知的是，她前脚方才离开了药堂，那浑贴满伤药的病患后脚才从窗缩回脑袋、挪回到了床榻上。

“客官，今年雨大，新米都不好存，就别说陈了大半年的米了。这米可不是旁的东西，霉了吃肚可是会死人的。咱家是正经米行，可不能这亏心事。”

就现阶段来说，秦九叶手最宝贝的东西就是银了。

原地心酸了一阵，秦九叶将盒盖好，小心放回了原。

所以老唐和她一样穷得叮当响，四十好几的年纪也一直孤一人。

心中一阵绞痛，她颤颤巍巍从那里面挑了小小一块捧在手里，又清了一遍盒里剩的银。

秦九叶隔街看了一会，挑了个人稍少些的时机，走米行。

秦九叶很饿，没有力气拆台，背着手缓慢踱着步。

“方外观的弟，会用那么破的刀吗？”

糠米与凶宅

“陈米有吗？米糠多些也行。”她顿了顿，又补充，“喂用的。”

想想老唐为人，虽然又抠门又窝，但店里从未卖过陈茶。就是茶不好，最多也就少收些钱，绝不会那以次充好的勾当。

金宝拖着腮想了想，实话。

底，怎么说也不能将他赶门自生自灭吧？”

她攒了多少年的银啊。

伙计说得义正严词，仿佛先前往米里掺沙的不是他家一般。

秦九叶很是沉默了一阵，许久才站起走了中厅。

那里堆着一堆破烂血衣还没来得及烧，血衣的料黑乎乎的，一纹刺绣也没有。她又想起那把生了锈的刀，看起来同她烧火用的破铜烂铁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