簸箕架到院墙上。

这会儿要收些来，少不得搬东西垫脚。她本就个，垫脚之后更是看得远，自是看见院外的人。

她不动声地把桂给自家姑娘，伸两手指朝外面比了比。

林重影心领神会，却不动声地开始泡茶。茶是魏氏上回送的龙井茶，桂混着上好的龙井中，茶香中还有馥郁的香，香气随着气腾升，很快氤氲开来。

顾氏接过茶，环顾着院里的布置，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叹了一气。“小时候我与来谢家，就住在这里。”

“四弟妹，人分善恶，与是什么人无关。”

听到陆氏这话，她笑了一。

“大嫂莫要担心，我不会因为我父亲早年妾灭妻一事，而迁怒天所有的妾室和庶。”

当年顾父妾灭妻，那妾室在顾家极其嚣张跋扈，顾母自是容不，为怕在明争暗斗中伤及自己的两个女儿，便将顾氏妹二人送到临安。妹俩在临安一住就是四年，直到顾氏将那妾室斗败后，才将她们接回去。

这事林重影不知，陆氏却是知的。陆氏之所以说那句话，就是怕顾氏因着林重影庶女的份而不喜。

“我小时候想不明白，常见母亲夜里泪，以为天底的妾室都可恶。后来我年岁渐，见得多了，听得多了，才知有人天生就是恶，有人是因贪而生恶。妾室有恶者，正室也有。”

“四弟妹通透。”

“不是我通透，是我娘通透。我娘曾经说过，妾灭妻的是男人，妾室虽恶，但最恶的是妾之人，是他们坏了规矩。”

一句坏了规矩，听得林重影心惊。

真论起来，她也是一个坏了规矩的人。

二夫人就在外面，若是她猜的不错的话，应该不是单纯来看望她的。毕竟她一个庶女，害得嫡母难人，不她是不是不由己，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坏了规矩。

她低去，语气消沉。“小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那么讨厌我。嬷嬷告诉我，大就好了，嫁人就好了。我就天天盼着大，盼着大后嫁去。”

陆氏和顾氏听到这话，皆是不落忍。

门外的魏氏也将这些话听了去，心绪骤然复杂。

昌平侯府那样的门第，自然是少不了妾室姨娘和庶庶女这两人。为一个显赫的嫡女，魏氏比谁都知门之中的算计与手段。

来之前，她已想好，只有百般算计都落在林家外室女的上，两家人不仅顺利退亲，面上也能过得去。

而今听到这么一番话，竟是有些犹豫了。

这时里面又传来哽咽的声音，戚戚切切。

“说起来不怕两位夫人笑话，小时候我最羡慕厨房里有个叫香柳的丫环。那丫环与我差不多年纪，不仅天天能吃饱，冬里还有一厚实的袄。她说她父母养不活她，怕她饿死，才把她给卖了。我那时就想，我也吃不饱，我也快饿死了，若是也能被卖去，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