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没错。

若是连谢家未来的家主在欠人的况都不愿手林家的家事，那世上应该再也没有人，也没有机会为她所用。

原来他认为她是在信开河，那么他所谓的皆可直言指的又是什么？

不等她细琢磨，他已给了她答案。

谢玄不再看她，声线淡了几分，“林四姑娘，你应知这不可能。你是林家的姑娘，我再是欠你人，也无法替你主亲事。何况如你所说，你嫡母刻薄，便是不让你妾，也是所嫁非良人。既然如此，我谢家为妾对你而言，反倒是条活路。”

这会儿秋风阵阵，她原本过薄汗的后背生凉意，凉意似一张大冰冷的网，将她的牢牢裹住。

也罢。

太荒唐了。

这个时代的女，嫁人或许是唯一摆脱原生家的路。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她求救无门。她是林家女，哪怕是死了, 也是林家女。她逃不开这个束缚，不她如何想挣脱，她都会囿在这个份里，被嫡母赵氏死死拿。

他向来不喜女上的脂粉气, 如隔夜的心般令人可视之, 却不愿之。但这甜淡的香应不是任何一胭脂粉，而是前之人自带的香。

正如祖母所说，太过抬举一个人，反倒会生野心和不甘。若非他心里那说不清不明的绪，他完全可以直接用银抵掉人，而非与之纠缠。

“你到底想要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也顾不了其它。林重影把心一横，上前两步，地望着最有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无论如何，她还要活着，保命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既然这位谢大公承诺过会护她无命之忧，如今又表示可用钱财抵人，也算是有了两项最基本的保障。

她难掩失望, 犹不死心，“大公，真的不可以吗？”

她没说的是，他还是汝定王的外孙。多重份加持，若想帮一个庶女摆脱家族所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短短几日的工夫, 桂已开败大半。郁的香不再，取而代之的时有时无的残香，残香的若即若离中, 谢玄似是闻到甜淡的气息。

不远一大一小的两人玩兴正酣，孩童至真快的笑声不绝于耳。分明不久之前，她也会到久违的快乐，却在转瞬之后消失无踪。

难这也不可以吗？

梦中那的女仿佛再次贴着他, 曾经怎么也看不清的脸终于有了清楚的五官, 那梨带雨惹人怜的模样, 幻化成前如似玉的脸。

她渐渐冷静，心知是自己在人所难。她是谁啊，人家堂堂少师大人，谢家未来的家主为什么会为了她一个别家的庶女，而劳神费心思。

“大公，你不是说我若有所求，皆可直言吗？我还以为……”

“你若要钱财，尽开，但婚姻之事恕我无能为力。我非冰人，亦不是你父母，我无法决定你的姻缘。”

“女儿香，醉销魂, 峰峦埋须眉……”

着她，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你是少师大人，你还是谢家未来的家主，为什么不可以？”

莹玉般的脸，恰比最为上等的明珠，招惹着贪心掠夺的人。澄净的眸，如盈满秋，看人时静静无波，却有着可见底的清透，似一面明镜，乞怜着别人的照影。

“荒唐！”

不是他说要还人的吗？

“钱财之，你尽提。若是命攸关，我也可护你。”

白日思！

谢玄突然觉得他不应该这里，他对这个林四委实是过于抬举了。

“若大公真想还我这个人，还请大公帮我另觅良缘。”

这怎么可以？

但是她还是不愿。

不是他说但有所求，皆可告之的吗？

是她太过求了！

以谢家的门风，就算是个妾室，也能安稳过日。哪怕是嫡母和嫡想要她的命，也有这位大公代为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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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真的不可以吗……

林重影也觉得很荒唐，若不是走投无路，若不是无人可求，她又如何会对一个年轻男人提这等请求。

官场应酬, 不少同僚最喜宴会时找些歌舞伎作陪, 席间荤的素的并不忌讳。便是常年自以为通天之术, 惯会故作沉的海大人, 某次醉酒之后都起艳诗。

站在他人的立场来看，谁也不愿意趟别家宅中的浑。何况林家的浑更浊，既恶心又刺鼻。以谢玄之清正矜贵，应该最是避之不及。

“我欠你人，当还以同等人，而非任你信开河。”

“大公，我不想妾，如果被送回林家，我那嫡母也不会给我活路。”

好凉，从到心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