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多好。

一夜不过几个时辰，几人手上皆是不停。黄金沙漏的细沙一地逝，远传来打更的梆声，一连响了四，说明已经四更天。

人们早已备好宵夜，等候主们的吩咐。

吃过宵夜后，陆氏说自己要闭目养会儿神，让她和定珠要么歇一歇，要么去活动骨提提神。

定珠：“我留来守着夫人，林四姑娘，你弱，又坐了这么久，合该去走走才是。”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又正好有此意，当从善如。

这确实太弱，一气坐了这么久，专注时不觉得，一松懈立觉得腰背疼。避过守夜的丫环婆视线，她一时伸着胳膊，一时拉腰。

当她将撑在树上拉伸时，突然觉有人。

其实谢玄一直都在，与其说是她被打扰，不如说是她闯别人的地界。

大房的地位摆在那里，哪怕陆氏是继室，安排的院不论是布局还是位置，那都是极好的。一一景自是不必说，更有峰回路转的别有天。

她自是不知，从这里往左，再走几步便是一绝佳之地，刚好能透过窗看见屋的形，而谢玄此前就在那里。

“你以前一直在藏拙？”

“也不是。”她收好，双手并于前，慢慢地转过来。

方才她就应该想到的，大夫人不可能自作主张让她来算谢家的账，把亿寺一六酒柳仐。必是和家主通过气。而这位谢大公为一代家主，当然也有知权。

那么是原因让谢家父同意的呢？

她不无自嘲地想着，或许还是因为她将是谢家妾的缘故。

“既然没有藏拙，为何此前并未听说？”

“因为没有机会。”或许是黑夜虚化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给了她勇气，她看着前的人，决定再试一试。“我知在大公看来，我这个人品不堪。大公不信我，也是应该。倘若有活路，我也想个不争不抢的人，不用百般谋划，更不用算计别人。”

“你真的只是想活？”

当然不是。

但首先是要保证活命。

“大公，我真的只想活命。”她再次伸自己的手，也不谢玄看不看得见，将指腹上的针孔展示来，“我手笨，也不怎么好。一天来，初时还能持，时辰久了自是受不住。手上没了力气，拿着针就抖，一抖就容易扎着自己。这针有了好，好了又有，这些年都没有断过。”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自己的手好像真的在抖。

但这真不是演的啊。

她生怕谢玄再误会，连忙左手右手，两只手死死握在一起。

“大公，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