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运墨了解她的顾虑。项目时间是一月底，要是陪同，他的十天假期就彻底泡汤了。

了几十个方案，最好的一个是前拼后凑，勉有三天空档。这件事没有办法独自决定，徐运墨与夏天梁提了，对方在听到他不能计划回来之后，咬着嘴很久没说话。

对于三天的提案，夏天梁很轻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只剩三天——”

“不要回来。”

夏天梁声截住他，语气认真，“你飞机上一天，落地倒个时差，又要飞回去，这样也太累了。”

预料之中，夏天梁就是会这么说。徐运墨猜到了，但并无分毫喜悦。他抓着发，一直挠得糟糟的，才疲惫：“我没想到会这样。”

夏天梁在屏幕中，“我知你努力了，虽然很想见你，但你的更重要，所以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你又不讲实话。”

夏天梁笑一，“失望是肯定的，不过我明白，这是没有办法。”

彼此清楚，他们拿了最合理的解决方式，可这么，没人真正开心。徐运墨愧疚之余，只能加倍投工作——都回不去了，如果事还不好，更是对不起所有人。

艺博会结束，他大把事理：走合同将作品运去中东、结算、完成学校课程、递申签、帮小邢介绍，等等，几乎每天都在熬夜，睡得越来越少。

某天，终于有空上线，两人打开摄像，夏天梁看到他第一，怔住，问：“你剪发了？”

徐运墨这才想起，前两天发现自己刘海太，就在家里让julia帮忙剪掉一。

他揪住发尾，“不好看？”

“我都不知。”

隔着屏幕都觉夏天梁绪低落，徐运墨想歉，却又觉得不合适。

他可以向夏天梁汇报所有行程，定闹钟与他视频聊天，然而更多蒜的小事，他无法一件件及时转达。那些属于生活中的变化，幽微的绪，他照顾不到。

“我得还是不够好，对吗？”他低声问。

不是，夏天梁垂着，鼻音重起来，“你得足够了，是我太想你，想到过分贪心了，是我理得不好。”

那次通话结束得不算愉快。挂断时，双方显得沉默许多。

不日，徐运墨和小邢前往意大利。

在法恩莎，每天都是度的社活动。小邢的磁州窑系风格对于欧洲瓷文化而言，是颇为新鲜的系，需要细致的介绍。徐运墨几乎每天都奔波于各场讲座和研讨会之间，他不断面对许多人的询问，一张嘴几乎没有停来的机会。

如此付，回报匪浅。小邢的作品得到了多方青睐，徐运墨又拿到一堆新的联系方式和潜在邀请。

等结束，小邢也累倒了，与徐运墨在机场分开时，她别得有气无力，不过神闪亮，对未来的期待大过所有。

又是一段时间飞行，徐运墨定的红航班，落地是凌晨四。

芝加哥的冬天是的冷，风像刀般。他打上车，人几乎冻僵，到车厢久久未能回温。

好些之后，他摸手机。一整天没看邮箱，学校发来邮件，说是由于天气原因，将会延迟几天开课。

意大利之行耗尽了徐运墨的全力，让他意识有些庆幸，想着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于是松懈来，靠着车窗困意横生。

司机不能睡觉，为了保持清醒，对方打开音响，放重金属音乐。徐运墨别无他法，只好在尖刺的声音里打起瞌睡。

渐渐变沉，思绪远去，恍惚间，他习惯了音乐，还以为自己在开车——可能是某个清晨，送夏天梁去青浦的农贸市场，起得太早了，他发困，遂让夏天梁和自己聊天，不能停。

夏天梁有好笑，说，那我给你数学题吧，洋山芋番茄菜分别多少钱一斤，加起来乘以二再除三是多少。

他思索着，旁边却渐渐没了声音。徐运墨只觉得耷拉，忍不住要闭上。

后方突然响起一记喇叭声。徐运墨猛地清醒。刚走神了，他到后怕，扭责怪地说，“你怎么不和我讲话了？”

什么？前排司机关掉音响，奇怪地问。

他没在开车，他的副驾驶没有人。

此后一路无言。

好不容易开到徐藏锋家的社区，徐运墨车，人已极度疲惫，走路脚步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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