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一辆自行车踩到医院差违章。他站到icu门，透过一扇小窗往里看。两三秒之后，别过，整个人失魂落魄，蹲到地上抱着，喃喃是我不好，我应该早带她看的，那样就不会事了。

没人真的怪他，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

可惜，别无他法之时，人最擅的就是自我责怪。昏迷两天后，倪阿婆终于苏醒，却是一阵一阵，每次醒来说不得两句话，睛又闭上。

王伯伯的伤也不轻，被要求躺两天等消。他儿听说之后，请假从郊区过来，这次倒是没对改造的事多嘴，默默坐在病床旁边给老削苹果。

居委顿时只剩小谢一个。他白天忙工作，夜里扛着睡垫去icu门打地铺，平常在辛路见到，几乎憔悴得不成样。

夏天梁给他打包盒饭，劝他多休息，说商群自发了几个人，包括自己、徐运墨、胖阿姨以及红福，都愿意和小谢换班去陪夜。

对方激过后，还是拒绝，说不行，现在阿婆只认得自己，换成别人，她醒过来要害怕的。

大家都在勉自己。晚上提起这件事，徐运墨略有走神，夏天梁见到，顿一顿，从背后抱住他，问你在想什么。

徐运墨由他抱了一会，“版方案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准备签同意书了。”

商铺吗？夏天梁没有太意外，隐约猜到一些。徐运墨为了99号不分开，和工作专班协调几次都不退让，但前天那边发来新方案，徐运墨看过，一次没皱眉，仔细读完之后，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反馈意见。

“辛路的问题太多，确实需要改造，否则今后还会碰上……类似的事。”

倪阿婆半夜事，几个不满意改造方案、嚷嚷着要钉的老顽固近来不再冒，好似受到影响，都在重新考虑。

夏天梁松开手，钻到徐运墨面前，观察他表，知对方还有别的话想说。

徐运墨捧着杯——小邢帮忙修补完，他不再拿去漱，现在用来喝了。手指摸过上面的锔钉，好几次，他张嘴又闭起，仿佛是一个很难起的话题。

等了几分钟，夏天梁问：“是不是想说你哥发给你的那个课程？”

徐运墨猛地抬，“你怎么知？”

“前两个礼拜垃圾都是我倒的。”

之前见徐运墨偶尔忧虑，夏天梁就明白他必定有一些心事。对方隐瞒的本领还比不上幼儿园小朋友：徐运墨将那些课程介绍打印来，圈圈画画，随后打个大叉，成一团扔垃圾桶。

几通电话给周围人，从周奉到小邢，前因后果也来了：纽约州的那个驻地项目申请很顺利，小邢最迟八月就要飞去国，她知徐运墨还没决定是否参加芝艺的课程，理解的同时，难免惋惜。但到底是他们两个的事，当着夏天梁的面，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直接。

双方均有意拖延。徐运墨不开是在犹豫，自己不破，是想等他主动商量。

徐运墨将杯放到边上，呼一次，“我没准备去，这里还有很多事没理完。”

夏天梁没有表现满意或放松的表，反而注视徐运墨，问：“你是不想去，还是因为我的关系不能去。”

从垃圾桶翻的那些废纸，夏天梁读过，虽然不太懂，可看过日期安排，半年课程，再加之后的数月实践，形成一条不确定的时间线，必然会使他们分开太久。

“我考虑过了，不是什么非读不可的课程，不去又不会死。辛路正是麻烦的时候，等结束了，99号拆掉重建，天天怎么办？是原地开还是换地方，你不是也没想好？那么多问题，我总归要留和你一同想办法解决。”

一通话语速很快，比起给夏天梁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夏天梁没打断，到最后，徐运墨先停，“反正不会去的，你不用担心。”

他的意思很明确。磁县那次差，分隔几十天就迫使他们从恋转冷却期，新鲜褪去后，他们开始争吵，以挑剔的目光审视彼此，那段时间有多难熬，两个人都有会。

要是换成大半年，未知被拉，远距离的关系势必会迎来新一压力。

“我不是担心，”夏天梁慢慢，“我是想你……”

后半句没讲完，脑里来的是“不要顾虑我”，心里蹦来的却是“永远陪我”。

前者违心，后者自私，均不适合现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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