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隙中，夏天梁看到一张男人的脸。新搬来的邻居。当时住的新村楼栋有六层，一梯四，每人家的睛都贴在楼里面，嘴伸到外面，逮着蛛丝迹就迫不及待织造故事。

寡妇门前的风韵事，自然最为人津津乐——噢哟，一枝红杏墙来，四十多岁的女人，家里没个男的，寂寞难耐，随便谁拍拍门就能去了。

利剑，他听到也只能当听不到，可更小的不懂。六岁的天培有天突然问他，哥，什么叫轧姘。

夏天梁愣住，问他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弟弟回答，楼底那些人，看到我和天笑的时候都这么讲，说我们好可怜。

夏天梁恨不得拿泥封住那些人的嘴，但他无能为力，自己该怎么解释？

……凭什么要他来解释？

他妈信誓旦旦说过，要他为这个家负责，所以能忍的他都忍了，而她呢，她又在什么？

愤怒与羞耻发酵为烈的恨意。太多次了，他当自己盲，其实只要他妈穿上那些彩衣服，夏天梁就知她要去那个男人家里。

母亲的谎言如此拙劣，总找同个理由，说去邻居家班，打一会麻将，让他帮忙照顾家里。每到这时，他都会极度烦躁。他恨那些衣服，恨麻将，更恨那个男人每次登门借酱油时对他们的笑脸，看起来极其谄媚。

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家里？不知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她的吗？那些话讲得那么难听，她难无所谓？她不为他们考虑吗？还有爸爸，她这事，不觉得对不起爸爸吗？

小孩的恨，小孩的恶，合并起来步叛逆期，变成轻狂。他不愿在家里待着，也不再有心思念书，成绩越来越差。中考失利，职之后，学校有一帮小团，夏天梁很快去，开始夜不归宿，整天跟着一伙人去游艺厅打街机，用短暂的玩乐麻痹自己。

那时有人介绍他们去舞厅收门票，赚小钱。他跟着去了。那里是很多人偷的场所，老板会故意把灯光调得很暗，他搬个板凳坐在门，看着舞池里搂搂抱抱的中年男女，总觉得他们的脸会变成母亲与隔男人，令他到的背叛。

“大概有两三个月，我没回过家，谁愿意收留我，我就会去那里凑合一晚上。在外面再不舒服，也是自由的，好过回家对着我妈。后来她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的落，来找我，不是一个人，她领着天培天笑一起，就像当初她带着我去借钱那样。”

夏天梁继续说。他不买账，当众和她吵架，说话极尽所能的难听。他已经十五岁了，他妈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捉住他，给予严厉的教育，于是她不说话，只是抿嘴，幽幽看着他。

还有双胞胎。天培怯怯，天笑森森。他厌烦他们投来的三神，像是三声不同的指责，让人窒息。自己承担得还不够吗？每个月借钱的时候，被迫听那些风言风语的时候，遮掩母亲丑事的时候，他忍受的已经足够多了。

向的堕落没有尽，此后生活更加放纵，夏天梁说自己终日与结识的一班兄弟厮混，穿环、打架，受伤是家常便饭。一群人里，小白相最怕死，群殴总是躲在夏天梁后。好几次，他替他挡灾，事后小白相颤颤巍巍谢他，说你哦，也真是的，打起架来太不要命了，不仅别人的不要，自己的也不要，这才最吓人。

是不是有难想象？夏天梁牵过徐运墨的手，穿自己发，从前到后摸到两条伤疤，短不一，如今早已淡去，不经指引不会留意。

他解释，针留的。

对方摸完，不响，很久才问，还痛不痛。

“早就没觉了，而且和天笑上的那相比，差得远了。”

夏天梁没有停。那个年行港片，除了黄碟，兄弟们最喜看古惑仔，效仿其中两肋刀的江湖义气。他们给彼此取绰号，到夏天梁，叫他“”，因为他穿环，脸上都是，手也最狠，对手碰到他，难免得个窟窿纪念。

以前他觉得这个绰号很威风。某次火拼，对面有个人被他打得开，搞到脑震住院。带大哥扬言报复，他一不怕，大言不惭说随时奉陪，还是小白相收到风声，火急火燎来通知，说那边本没想找他，一伙人摸清他家里况，直接冲过去了。

赶回家的时候，门外挤满看客，七嘴八问怎么回事。

他挤去，已经太迟。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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